他又要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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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但凡离了姜云恣能还活,李惕早跑了。
从前他从不逃避。
可从前,他也不曾受过谁这般细致入微的照料,更不曾对着谁一天天滋生出这么多见不得光的心思,还偷偷……实在无颜以对。
他真该逃回南疆,躲在那里,一辈子再不见人。
好在白日里,尚有些正事。
能让他暂时压抑绮念,继续好好做个正人君子。
比如同姜云恣筹谋如何对付权倾朝野的赵国公。
赵崇此人毕竟是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六部,掌户部钱粮、盐运司命脉,更与边关将领多有勾连。动他,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何况如今太后势力又与之勾结,丝丝缕缕盘根错节。
太后毕竟是皇帝生母,孝道伦常在上,若无铁证便贸然动手,便是授人以柄徒惹非议。
所以他们只能等。
等赵国公先动手。
或者说——逼他按捺不住先动手。
因此近来朝堂上,姜云恣动作频频:先是借清查漕运亏空之名,将赵国公一手提拔的漕运总督革职查办;又翻出盐引旧案,将赵家两个在盐运司任职的子侄下狱;更在春闱中破格提拔了几位寒门出身的年轻御史,默许他们锋芒直指赵党门下的种种不法。
自然,数月前携李惕上朝听政、处处倚重将之推至前台,甚至每月定时前往温泉别苑养病,也都是这盘大棋中不可或缺的几步。
李惕何等敏锐。
很快便看出其中关窍,也不藏着掖着,便直接问了姜云恣。
他本以为姜云恣会从容一笑,道一句“知我者莫过景昭”。
却不料,天子眸中竟罕见地掠过一丝慌乱,
甚至……像是做错事被当场抓住的孩子,连呼吸都窒了一瞬。
“你……生气了吗?”
他小心执起李惕微凉的手,指尖发颤,解释起来也难得有几分语无伦次的凌乱:“景昭,朕……朕带你去温泉别苑,一开始真是一心为你调养身子,绝非存心利用!”
“只是后来,才渐渐存了几分引蛇出洞,诱赵党伺机埋伏动手的心思。”
“但你放心,眼下他们还不会妄动,而待真要收网时……朕必将你先在宫中妥善藏好,绝不让你涉险,不会让人伤你分毫。”
窗外最后一场残雪已化尽,庭中柳枝抽出嫩黄新芽,风里带着初春微润的气息。
李惕望着眼前之人。
不得不说,天子生得实在是好。
眉目如画,薄唇抿着时自带三分威仪,笑起来却又如春冰初破。
这些日子,他常对着晨光熹微中那张俊美又凌厉的睡脸恍惚。想着当年他在南疆呼风唤雨、眼高于顶时,也从未敢奢想过此等绝色。
如今何德何能,与他同床共枕、朝夕相对……
这般艳福。
呵,竟偷偷觉得天子是艳福。他怕也是离南疆久了,忘了自己其实还有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