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阿蕾奇诺言简意赅。
“哎呀呀,月神大人有令,岂敢不从?”奈芙尔笑得像只狐狸,已经顺手从摊位上“拿”了几个水球在手里掂量,“不过,输了的人可要有惩罚哦~比如……回答赢家一个问题?必须是真话。”
于是,一场堪称“梦幻组合”的水球大战就此展开。
凶名在外、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愚人众执行官“仆人”,此刻眼神锐利如捕猎的隼,身法灵活地穿梭在软垫场地上,每一次投掷都精准狠辣,水球划破空气出“咻”的轻响,几乎例不虚。
她甚至能同时应付来自奈芙尔和我的夹击,闪避的动作干脆利落,偶尔被水球擦过衣角,也只是微微蹙眉,然后以更凌厉的反击回敬。
北大陆最大的情报贩子奈芙尔,则将她在复杂局势中周旋的敏捷和狡猾挥得淋漓尽致。
她很少正面强攻,总是借助场地的遮挡物迂回,时而假装攻击阿蕾奇诺,实则目标是我;时而高声提醒哥伦比娅注意身后,趁其分心时偷袭。
她的笑声和惊叫声一样夸张,但眼神里的算计和兴奋却真实无比。
而哥伦比娅……我从未见过她如此“活泼”的样子。
起初她有些生疏,扔出的水球总是轻飘飘的,容易被躲开或拦截。
但她学得很快。
或许是她对“力”与“轨迹”的天生感知起了作用,几轮之后,她的投掷变得稳定而刁钻。
更让我意外的是她的闪避——不像阿蕾奇诺那样依靠绝对的度和预判,也不像奈芙尔那样依赖诡计和地形,她往往只是在关键时刻轻盈地侧身、后仰,或者以一种近乎舞蹈般的、违反常理的微小步伐挪移,水球便擦着她的衣角、面纱,甚至堪堪掠过她裸露的小腿肌肤,砰然落地炸开,溅起细碎的水花。
她赤足踩在微湿的软垫上,脚趾因为用力或紧张时而蜷缩时而张开,白皙的腿和脚踝上偶尔沾上水珠,在灯光下闪闪亮。
她的呼吸微微急促,面纱下的脸颊泛着运动后的健康红晕,紫色眼眸在网格后闪闪光,里面跳动着一种纯粹的、孩子般的快乐。
“这边!空!”她偶尔会喊我,声音依旧空灵,却带了点急促和提醒。
我也渐渐放开,和阿蕾奇诺正面交锋,掩护哥伦比娅,和奈芙尔斗智斗勇。
水球破裂的清脆声响、混合着惊叫、欢笑和喘息,水花四溅,沾湿了头、脸颊和衣襟。
哥伦比娅的月神服饰下摆湿了一小片,紧贴着她的小腿曲线;阿蕾奇诺的衬衫前襟湿透,隐约透出底下的深邃深渊的轮廓;奈芙尔的头贴在了额前,笑得肆无忌惮;我也好不到哪去,上衣几乎湿透。
最后,当摊主宣布时间到时,我们四个几乎都成了“落汤鸡”,但脸上都带着畅快的笑容。
输赢已经不重要了(虽然最后统计似乎是奈芙尔“阴”到了最多的人)。
哥伦比娅小跑着回到我身边,抓住我的手臂,仰起脸,面纱湿了一小块,贴在鼻梁上,她微微喘息着,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开心。
“好玩吗?”我问,替她拨开一缕黏在湿漉面纱上的深姜红丝。
她用力点头,然后小声补充“但是……有点累。还有,饿了。”
玩闹消耗了体力,饥饿感适时地涌上。
我们告别了意犹未尽的阿蕾奇诺和奈芙尔,她们似乎打算找地方换身干爽衣服,顺便继续某种“情报交换”,我们则开始寻找可以填饱肚子的摊位。
派蒙早就飞得没影了,大概又去搜寻她感兴趣的美食了。
我和哥伦比娅牵着手,在熙攘的人群中慢慢走着。
她似乎很喜欢这种被人潮包围、却又能紧紧握住我的手的感觉,身体贴我很近,手臂时不时蹭到我的,裸露的小腿偶尔会碰到我的裤管,带来微凉滑腻的触感。
然后,我们在一个卖糖雕的摊位前停下了。
吸引我的不是糖雕本身,而是摊主——或者说,摊主旁边那盏会说话的、造型古雅的灯。
“……所以说,小妹妹,这个兔子糖雕要从下面拿,才不会很快就融化掉哦。”那盏灯——确切地说,是灯里出的、属于菲林斯那温和又略带无奈的嗓音——正在耐心地指导一个拿着糖雕不知所措的小女孩。
灯身微微倾斜,像是在“低头”观察。
小女孩的家长站在一旁,忍俊不禁。
我和哥伦比娅走近时,菲林斯(的灯)正好“抬头”,灯身的光晕似乎闪烁了一下,声音也卡壳了半秒。
“……旅行者。还有……月神阁下。”他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稳,但细微的停顿还是暴露了些许尴尬,“真巧。”
“菲林斯?你这是……”我看着那盏灯,又看看旁边那位真正在吹糖人的老师傅,怎么看着像守夜人队长。
“帮一位老朋友照看下摊位,顺便……嗯,用这个形态,比较受孩子们欢迎。”菲林斯解释道,灯身转向哥伦比娅,“月神阁下,要来一个吗?他的手艺很好。”
吹糖人的老师傅笑眯眯地递过来两个刚刚做好的糖雕。
一个是精巧的月灵造型,通体剔透的浅蓝色,翅膀和尾巴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另一个则是栩栩如生的、带着斗笠的旅人侧影,微微抬头望着月亮的方向。
“送给你们,”老师傅操着浓重的挪德卡莱口音,“月神大人和她的旅人。愿月光永远指引归途。”
哥伦比娅接过了那个月灵糖雕,我接过了旅人糖雕。糖雕在手中微微热,散着麦芽糖特有的、温暖甜蜜的香气。
“谢谢。”哥伦比娅轻声说,手指小心地捏着糖雕的小棍子,低头“看”着掌心那晶莹的蓝色小月灵,面纱下的唇角似乎弯了弯。
菲林斯的灯又闪烁了一下,仿佛在微笑。“玩得愉快。”他说,然后继续去哄围过来的其他孩子了。
我们拿着糖雕走到旁边稍微安静一点的屋檐下。
哥伦比娅举起手里的月灵糖雕,对着远处灯笼的光看了看,糖雕内部流转着蜂蜜般的光泽,非常漂亮。
“空。”她忽然叫我,面纱转向我手里的旅人糖雕,“你的那个,是什么味道?”“嗯?麦芽糖的味道,应该差不多吧?”我凑近闻了闻。
“不一样。”哥伦比娅很肯定地说,然后将自己的月灵糖雕递到我嘴边,“你尝尝。”我愣了一下,看着递到唇边的、精致易碎的糖雕,又看看她面纱后隐约期待的眼神,低头小心地咬了一小口。
清甜的麦芽香在口中化开,确实和普通的糖雕没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