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姿势实在太没有安全感,江燃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栽倒在地,只好?搂紧他的肩膀。
“之前那几年,你过得怎么样,你跟江越的那些事情,我全都要知道,不能?再瞒着我。”他还是将之前想说的那句话说了出来。
江烬抱着他走?进实验楼,往一楼走?廊尽头空着的教?室走?去,不紧不慢地答应着,“好?,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这?间教?室已经很久没人用过,里面七零八落地摆着一些闲置的课桌。地上和课桌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江烬从桌肚里掏出个本子,垫在课桌上面,轻轻将江燃放了上去。
江燃看着他,欲言又?止。
江烬站在他身前,微微低着头与他对视,脸上的神色很温柔,“我知道哥哥想问什么,该从哪里说起呢?我想想,那就从四年前,我们分?开的那一天说起吧。”
当年“那时候被他带回江家,……
“那时候被他?带回江家,我确实没法接受。”江烬的视线落在江燃脸上,语气轻轻的,“一开始反抗了好一阵子,还偷偷跑出来找过哥哥。可……”
他?顿了顿,落寞地垂下眼睫,“哥哥那时候睡着了,我舍不得吵醒你,就悄悄走了。”
这件事,江燃其实有几?分模糊的印象。那年他?复读压力大?得喘不过气,某天等雨时靠在超市外的长椅上睡着了,迷迷糊糊间好像有人蹲在身边,把一件带着暖意?的衣服盖在了他?身上。那时候他?只当是?好心的路人,竟从没想?过,那会是?江烬。
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江燃轻轻托住他?的下巴,吻了吻他?的唇角,声音沙哑:“是?哥哥不好,没认出你。”
江烬反手将他?搂得更紧,摇了摇头,“不怪哥哥,是?我那时候太胆小,没敢叫醒你。”
“后来江越找人把我抓了回去。”他?闷闷地开口,“我就想?着,等我长大?了,总能跟哥哥团聚。于是?就顺着他?的意?,去了成水上学。”
“大?概是?见我听话了,江越就没再多?花心思在我身上,只顾着在外面花天酒地,哪有空管我?”江烬牵了牵嘴角,“所以,哥,我真没你想?得那么?惨。”
江燃闻言,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可这口气松到一半,猛地想?起?江烬上次受伤的事,又瞬间揪紧,急急地追问:“可你上次……怎么?会从楼梯上摔下来?”
“这事就说来话长了,”江烬靠在江燃怀里?,语气沉了些,“江越这个人,哥哥大?概不了解,当年他?把我丢给陈蓉,不光是?不在意?,更多?的是?不敢把我带回去。他?有个很强势的老婆,家里?外头的事都管得死死的,他?根本不敢反抗,毕竟他?现在的公司,全是?靠他?老婆家扶持起?来的。”
江越常年被老婆压着,公司里?不少人暗地里?笑他?是?妻管严。他?又是?个浪荡性子,喜欢年轻漂亮的女孩,却只能被迫压抑天性。久而久之,哪里?受得了?
“说来也?巧。”江烬说到这,眼底的温度一点点褪去,冷得像结了层冰,“有一次他?老婆带着父母和?孩子出去旅游,半路上出了车祸。一车人,除了他?老丈人,全没了。”
“那老头虽然活了下来,却成了植物人,医生?说大?概率一辈子都醒不过来。最后,他?老婆家的所有家产、公司股份,全落到了江越手里?。”
江烬抬眼看向江燃,嘴角勾着抹意?味不明?的笑:“哥哥说,这是?不是?很有趣?”
江燃听得背脊发寒,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世上哪有这么?多?恰巧?所有的巧合凑在一起?,那就是?蓄谋已久。可如果是?江越做的,又怎么?能瞒过警方的调查?
他?定了定神,轻声问:“这事……真的是?意?外?”
“谁知道呢。”江烬耸耸肩,语气轻飘飘的,“或许是?吧。不过,后来又发生?了件更有意?思的事。”
“江越那个躺在医院的老丈人,前不久,醒了。”
一觉醒来,妻女外孙全没了,偌大?的家业被女婿攥在手里?,甚至还不知道从哪儿冒出个私生?子。那老头子怎么?可能甘心?身体还没完全养好,就强势回归,一边派人追查当年车祸的真相,一边跟江越斗得昏天黑地。
“都说姜还是?老的辣。”江烬的语气里?带着点嘲讽,“结果哥哥也?知道了,江越输得一败涂地,公司破产,还欠了一屁股债。他?走投无路,只能想?办法筹钱。可惜身边都是?些狐朋狗友,根本没人帮他?,就将主意?打在了我身上,想?从我这里?拿一笔钱。”
江燃的心瞬间揪成一团,手指死死攥住江烬的衣角,声音发颤:“可你……你哪儿来的钱?”
他?一直以为,江烬花的钱都是?江越给的,现在看来好像另有隐情。
“是?我妈留下的。”江烬的声音低了些,“我也?是?回到江家之后,才知道她当年偷偷给我留了一笔钱。”
世事就是?这般难料。若是?早知道有这笔钱,他?当年或许就不用跟江燃分开,也?不用被迫跟江越回江家了。
“所以上次你摔下楼,是?因为……”江燃的声音里?满是?心疼,话没说完,却已经猜到了答案。
“嗯。”江烬轻轻应了一声,指尖抚过江燃皱起?的眉头,试图帮他?抚平,“我不肯把钱给他?,我们吵了起?来。他?急红了眼,就把我推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