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刻羽的反应淡且迟缓:“哦。”
岁聿云也:“哦。”
随后告诉他:“外面有人找你算卦。”
“几个人?”
“陆陆续续来了好些个,但留下的只有前头来的三个人。”
哦。
这回是在心里。
一个人都不想算。
商刻羽眼皮彻底耷拉下去,抱起手臂,往门槛上一靠,不再动弹。
岁聿云却甚有兴致,探究道:“听他们说你一日只算三卦,怎么劝怎么加钱都不肯再多算。我寻思着,是不是你一天的精力只够算三卦?”
商刻羽不理他的寻思。
但岁聿云从他表情上的细节瞧出答案:“难怪昨日破阵之后,你的脸色那么差。”
语气变得颇有些复杂。
商刻羽总算是抬起眼。
他的眼眸是偏浅的琥珀色,但被屋檐落下的阴影衬得很深。他便带着自外界染上的深幽看着岁聿云,语气也有些复杂:
“我今日应该连床都起不来才对。”
言下之意,他这会儿能够这样立着、杵着,而非横着、瘫着,应当都是岁聿云的功劳。
就见岁聿云骄傲抱剑:“那是自然,我岁家乃是上古朱雀后裔,道体天下无双。即使短暂露水,对方亦会受益,更何况为了给你解掉催情术,我颇费一番苦心。”
“只不过……”
岁聿云欲言又止,瞧了商刻羽数眼,虎起了脸:“这事外界知晓者甚少,你可不许到处说。”
“怕被人打晕了拖回去锁在床上日·夜·交·合么。”商刻羽道。
眼前飘来一片树叶,打了好几个旋儿才落下不动,他一路看着,又道出一个字:“东。”
“真的没人因为你说话打你吗?”岁聿云一阵牙痒,“什么咚?”
“震,东方也。”商刻羽用一种“你不聪明”的眼神看着他,“亦谓雷震,蛰伏者初起也。昨天那怪物的线索。”
“……我知道震代表什么,你可以直接说震的,但你这也算起卦?怎么就出震卦了?你现在看起来也没恢复多少精力,真的能看卦解卦?”
“天垂象。原本只是试试——多亏了你。”
似乎终于攒够了力气,商刻羽不再倚门,提步走下台阶。
他还是穿着昨日那身旧蓝衣袍,但系得松垮,就跟人一样懒散,经过岁聿云时,被岁少爷一把抓住手臂:
“等一等,我总觉得昨夜我回来的时机太巧了。你就不怕是故意引你起卦找到线索?挖好了坑等你跳?”
“你想了一夜才想出来吗?”商刻羽歪过头。
“……”
“你、真、的、没、有、因、为、说、话、被、人、打、过、吗!”岁聿云只觉得自己牙又开始痒。
他表情也彰显了这点,像是马上要跳起来扑人的猫。基于此,商刻羽思索片刻,改口:“那倒是值得深究了。”
说完要继续走,可抓住他的手却没放。
“再等一等。你打算直接就走?先去虚镜上看看东边有没有发生怪事。”
“你要一起?”
商刻羽很轻很快地蹙了下眉,打掉岁聿云的爪子。这人方才还在练剑,手很烫。
他眼底的微妙嫌弃又被岁聿云捕捉。
岁少爷冷哼:“你的卦没告诉你这点?你虚弱成这样,若是死在半路,死在什么小人物小妖鬼手上,我岂非就成了克妻命,还要被人嘲……哦,你去厨房啊。”
人睡了一夜要起来吃饭,商刻羽当然是去厨房。他前脚进去,后脚就把门合上。
姓岁的话真多,祖上不愧是只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