蹭!
岁聿云剑锋偏转,给自己加了个防御罩子,抬脚要走又迅速收回,扭头看向身后。
商刻羽在他的光芒之内。
这家伙情理之外又意料之中地什么都没做,还是那样的抱剑姿势,连手的位置都没动过!
岁聿云眼神顿时凶巴巴:“你确定不堵耳朵,还要继续这样听它?”
“听不见声音便不会钻进耳朵么。”商刻羽应得不咸不淡。
“放屁,两者后果截然不同!”岁聿云以目光紧紧逼迫,见这人好似永远都是一脸不为所动的死人样——主要是眼神,这人蒙着个丑死了的面罩,无法看见全貌——也将表情一拉,“你知道吗,我其实是个很开朗的人,但遇见你之后,就没笑过几回了。”
商刻羽眨了一下眼。
“进塔,那玩意儿不像是会出来的样子。”岁聿云板着脸转身。
“让声音钻进来,再让声音钻走,任其流经,不做截停,便可无事。”商刻羽忽然进行了解释和听上去甚有道理的辩驳。
“哦。”岁少爷语调平直无波,就是维持得不够好,下一刻扬高语调:“小心头给你炸掉!”
“不过我觉得……”
这个混蛋又在觉得了!岁聿云生硬刹住脚步,回身瞪视商刻羽,等待下文。
“最好还是别进塔,去了人家的地盘,多少得客随主便。”
商刻羽思忖片刻,继续道:“既然咒的是神,不如就找个神把他引出来。你已经骗过了黑天庙的守卫,不如再骗骗塔里那个东西。”
后半句是看着夜飞延说的。
容貌艳丽的半妖眯起碧眼环抱双臂,白色的衣袂在灰暗的雾里起落,掠出轻盈的轨迹。
听完商刻羽的话,他停了良久,“你当真是个人族?竟如此诡计多端。”
“我大抵当真是个人,但你肯定不是个半妖。”商刻羽语气淡然。
夜飞延便笑了:“真是眼尖。商商,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他隔着面罩拍了拍商刻羽的脸,轻振衣袖,走向弃恨塔,“应你所求。”
此间氛围变了,一道清凉的风吹了起来,吹起夜飞延垂在肩头披散于背的头发。浓雾朝外飘散,他雪白的身影之后又多出一道雪白身影,纯粹的光芒凝成,数丈之高,只可仰视。
夜飞延伸手结印。
他背后的身影做出相同动作,又于刹那变得虚幻模糊。
光影散了。
然后云破月出,不见生机的大地随他足迹开出花朵。
然后咒骂声弱了,渐弱渐慢渐至无。
“黑天克里希那?”
一个瘦小的、不成人样的人从弃恨塔底钻了出来,半身赤·裸,瘦骨嶙峋,头顶上戴一个巨大的鹿头雕饰,腰挂一面染血的皮鼓,不敢相信、满目怔愣看着夜飞延。
夜飞延未做回应。
塔下人紧盯他,骤然间眼瞳一缩,尖声叫道:“该死的,克里希那,黑天神!”
尖叫中他抓起一把土朝夜飞延扔过去,拽起腰间鼓,咚咚咚咚敲起来。
“驱~瘟~神~耶~”
“瘟~神~退~”
“这就是咒神者?刚才的巨影似乎真是个上位灵的元神,这个夜飞延竟然不是装神?”
惊讶之余,岁聿云饶有兴致看起戏,看着看着还感慨:“你怎么认出的?神行于大地的事迹,多少年未听过了啊。”
“把仙盟改名为神盟,便天天能够听闻。”商刻羽说,“该干活了。”
岁聿云得令便动,长剑一挽,大步流星向前走。
走两步他觉察到不对,黑了脸回头:“以后别叫我少爷,我是你的护卫和仆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