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聿云放下竹片:“没什么。”
“哦。”商刻羽低头继续进食。
你就哦一下,还不是调子扬起来的那种哦?
岁聿云忽然不高兴了,上上下下下下上上打量审视商刻羽,往椅背上一靠,冷哼:“我突然意识到,你好像一次都没问过我的事情。”
没问过他虚镜为何被禁,没问过他身为云山岁家的嫡长少爷在刚见面是为何连二十两都掏不出,更没问过他离家的原因!
商刻羽还是进食。
他吃饭的速度慢,瘦长手指执着细长竹筷,稳稳当当,斯文优雅,连声多余的碰撞都不发出。
于是岁聿云开始盯他。
盯得眼睛都有些疼了,这人才放下筷子,喝了一口茶,慢吞吞问:
“是你家里的事情?”
“问晚了。”岁聿云臭着脸。
然后顶着这张臭脸道:“你可知道我有个同胞姐姐?”
“不知。”商刻羽答。
岁聿云:“。”
他更加不爽,换了个坐姿:“那你可知我父亲去世已有十二年。”
商刻羽点头。
这个倒是知道。他不仅知道岁聿云十二年前丧父,还知道他的母亲也在那不久后便去世了。
都是老头子告诉他的。
不过现在想来有些奇怪,他和岁聿云有婚约,那么云山和白云观的关系也该算得上亲密,但老头子竟未去吊唁过。
“这十二年里岁家家主之位一直空悬。”
岁聿云捞起桌上另一双竹筷,在指间转了个花。
“我无心于此,但我姐很有心。”
“那不是正好。”商刻羽道。
岁聿云:“但老东西们不觉得好。”
商刻羽懂了。
他也轻轻一挑眉梢:“所以你是离家出走,你家长辈为了逼你回去,停掉了你的虚镜任务资格。”
“怎么能说是离家出走呢?这是对那些古板迂腐规矩的反抗。”岁聿云摆出一本正经的语气。
商刻羽喝茶,不置评价。
岁聿云啧了一声,收起那副表情,悠悠道:“刚收到消息,我姐也在黑水城,似乎也是要去荒境。”
“所以?”商刻羽问。
岁聿云笑了。
所以当灵车抵达红尘境边境的黑水城,一行人刚出车门,便被一排刀兵对准。
月落乌啼时分,山林冷风穿行,四野透寒。
一袭金衣,衣上饰朱雀踏云纹,眉眼与岁聿云至少七分相似,却要年长许多的女子立于这排执刀兵者之后,注视岁聿云几许,开口:“你没被簪花老人杀死,我很高兴。”
岁聿云靠在车壁上,表情困倦,“谁派来的,查出了吗?”
“四叔的儿子。”
“听起来你已经惩戒过了。”
“挑断筋脉,关入水牢,禁止探视。你的命,只能由我来取。”金衣女子冷然道。
“就这些人,杀不死我的。”岁聿云低头打了个呵欠,上前一步,“让让,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