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巨大的轰鸣中,商刻羽听见许多人的声音,从远到近,再从近到远,消失得彻底。
“罪人。”
但忽然的,一片空寂的脑海中又响起两个字,旋即意识堕进了黑暗中。
*
岁聿云将商刻羽往身后一护,让他靠在自己背上,撩眼看向对面的两个人。
两人皆是男子。
一人白衣白发以白绫蒙眼,赤着双足,握一柄长杖,杖头悬挂青灯,年龄难辨;另一人约莫二十四五许,身穿雨过天青色的衣袍,衣上是兰花疏影的绣纹,并指捻住一张符纸,模样俊朗。
“你们谁啊?”岁聿云问。
“请问阁下又是谁?”年轻男子反问。
“哎呀哎呀,怎么像要打起来一样呢?”
蒙眼人隔到这两人之间,透过眼前的白绫看了岁聿云一圈,鼻翼翕动,“长得眼熟……咦,是朱雀家的啊,看来你就是小刻羽那未婚夫了,嗯,你就随他喊我师叔吧。”
又向岁聿云介绍另一人:“这是我的徒弟,你也随小刻羽喊师兄吧。”
岁聿云不自觉地皱了下眉,第二度审视起这年轻男子,由人到符,再由符到人,笑了。
他知道这人。
前些日子在白云观,小胖子说商刻羽运气又差人又懒,师父走后还能好好活着,一半原因是那程少爷老往观里送东西。
那另一半呢?
临行前他仔细打听了一番,得来的答案便是:商哥还有个很是照顾他的师兄,每逢年节都会来看他,当然啦肯定也有赶不来的时候,但即使人不到,柴米油盐、银钱布帛这些东西也会到!
“原来是姑苏沈家的二公子。”岁聿云道。
“在下随母姓,姓萧名取。”年轻男子拱手执礼,“师弟自幼体弱,伤时病时皆是在下照料,他的情况,在下更为熟悉,还请岁公子将他交与我。”
岁聿云轻嗤:“身体弱生生病也就算了,居然还让他受伤?看来你这师兄当得不怎样。”
“……”蒙眼人张口欲言,欲言又止,从两人之间退开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迸发一道响天彻地的粗口:“我*你们妈的!快,快过来帮老子!”
是夜飞延。
上位神的元神现于身后,身前是灵力凝成的一道长墙,墙外荒境的亡魂们前赴后继进攻,他双手抵墙,苦苦支撑,独自一人,满脸愤慨。
“他妈的,老子连两百岁都没满,你们,竟然,让我对付,让我一个人对付,这种,这种上千岁的老东西!草!**娘的,老子要不行了!快来!”
“真是辛苦这位大人了,还请再坚持片刻,援兵马上……”蒙眼人朝夜飞延的方向转身。
话未说完,一道羽箭咻然破空,正正从他身强掠过。
箭上带着朱雀离火,于射·入地面的一刻腾然剧烈,化作火墙接替下就要筋疲力竭的夜飞延。
如云的铁骑步卒随之涌上,列阵以应荒境亡魂。
在他们之后,金衣女子纵马而来,手持长弓,面无表情看过这三人:
“镜久前辈,身为前辈,敌人在前,还请以身作则,勿要懈怠。”
“萧公子,虽是小辈,但也请督促好你的师父,黑水城破,对我们谁都没有好处。”
“还有你,岁聿云,半点医术不通还死抓着伤者不放,这样只会害了他,速将人交给医士,然后回来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