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岁聿云没忍住又翻了一个白眼。
“没事。”商刻羽回答,顺带拍掉了岁聿云的爪子。
这里是沙山半腰,残月伴两三疏星。
远处被风蚀上千年的城池几乎融进了夜色,脚下沙尘一波一波流向倒塌的石墙、涌进墓室里。
但无论何处,都没有虚怪的踪影。
“你觉得接下来该往何处寻?”岁聿云问。
商刻羽打开水囊喝了两口,未做声,不慎漏掉的几滴从下颌滑向脖颈,旋即便要没进衣领,被一只手截住。
商刻羽视线移向岁聿云,依旧没做声,但眼神赫然在说:
你果然发·情了。
“真是那样,我会只用手?”岁聿云将指尖的水捻掉,没好气地转移话题:
“你之前说在运气不好的时候通常运气很好。”
商刻羽给了个“嗯”。
“眼下算运气不好吗?”
“看你如何想。”
岁聿云笑起来:“我是觉得不太行,所以不如就在这里等等?”
“啊?在这里吃着沙子等?”步文和一脸这是另外的价钱的表情。
岁聿云没理。
而没过多久,竟真等来了些声音——从底下墓室传来的交战声。
剧烈的炮声,底下发了疯似的开火。
整座沙山都被震得摇晃,满山劫灰扬起来,又哗啦啦向下滑落。
“看那里。”岁聿云剑指向相反的方向。
在那远处,悄无声息多了一只虚怪。
一只个头很大的虚怪。
但他们一行有七人,围攻之下,没费多少力便把它打残、捆了起来。
拂萝晃着这玩意儿,一脸问号:“不是说大多数都逃往这边了吗,怎么就来这一只?它单独出来干嘛?大自然给我们的恩赐?”
“既然虚怪是被带来这里的,便意味着有人在控制。既然有人控制,单独出现一只不足为奇。”
一只对付起来简单,一只,也刚好解他的离相症。
若是细听商刻羽的语气,会发现有些微妙。
“师弟,既然虚怪已经到手,不如先回盛京。”萧取道。
商刻羽就在萧取不远处。
残月的光芒落在他眼底,像落下一片清幽凉薄的水色,他带着这片凉薄的水色向萧取侧头,凝视了片刻,才说:“师兄,你知道你这话说得像什么吗?”
“哎呀,小刻羽,你想错啦!”镜久走了过来,缓慢摇着头,“你师兄是和我一到寻过来的,和这里没关系。”
商刻羽的视线转向他:“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还差最后的确认。”镜久答非所问。
商刻羽:“折返就能确认。”
镜久又是摇头:“若在此处的人真是他,他不会希望你折返;若在此处的人不是他,你没有必要折返。”
“这是在说什么谜语?”步文和听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谁知道呢。”岁聿云把虚怪从拂萝手里拿过来,往他怀里一丢,“控制这玩意儿的方法在于对力量的控制。”
“啊?”
“带回盛京万春堂,要是出了岔子,你这辈子别想再领到一个铜板的工钱。”
岁聿云不再看步文和,也不看其他人,拉起商刻羽就走,“想折返便折返,管别人说什么。”
两个人一前一后回到墓道。
剑光不算太亮,两道身影都显得昏沉,墓室里的激战未停,劫灰顺着被破开的石壁大片大片地往里掉,好在甬道很长,又一路倾斜,并未堵上。
后方一时无人跟来,岁聿云停下步。
“怎么?”商刻羽撩起眼。
“你看起来很不太高兴。”岁聿云回身抬手,按住他后颈,逗猫似的捏了两下。
商刻羽难得没打掉这人的爪子,只是瘫着脸:“你猜出了多少。”
却听岁聿云反问:“你当真要我说?”
商刻羽瘫着脸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