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聿云被摄得心甘情愿,笑着问:“那我们俩什么时候成婚呀?”
商刻羽很轻地眨了下眼。
婚礼就在当晚,没有宾客,没有司仪,就连陈祈都被遣到隔壁城镇捉妖去了。
岁聿云到城里买了两坛女儿红,商刻羽收拾了一番庭院。
星辰在天空中亮起的时候,庭院里也点燃了灯烛,一根又根红烛,烛焰被风吹得忽闪。
墙外传来蛙声,草丛响起虫唱,商鸷和岁聿云爹娘的牌位摆在院中,被盛京城最好的酒楼送来的最好的菜色拱卫起来。
商刻羽和岁聿云坐在与之相对的一张几案后。
素白的衣袂和漆黑的袖摆交叠着,在烛火的映衬下泛起微红,岁聿云扫过去扫过来好几眼,才心满意足地抬头,清了一下嗓,朝对面说:“那什么,就是你们现在看见的,我俩成婚了。虽然你……”
“他们看不见。”商刻羽说。
岁聿云顿了一下:“那你把它们摆出来干嘛。”
“满足你的仪式感。”商刻羽理了一下衣袖,他其实有点儿紧张,过了会儿,问:“要拜吗?”
当然要拜,得满足岁少爷的仪式感。
先拜天地。
再拜高堂。
最后对拜。
相对叩首的时候,商刻羽发现岁聿云的手出了点儿汗。
这家伙也在紧张。
那商刻羽就不紧张了。
商刻羽非常不紧张地抿了一口酒,把自己又皱了的衣袖理平整。
岁聿云悄无声息擦干手心,抬起头来幽幽地说:“你的酒应该和我喝的。”
哦,合卺酒。
商刻羽重新倒满酒杯。但他没能喝上自己这杯,岁聿云俯身吻了过来,将口中的酒喂给了他。
这是陈了二十年的酒,醇得不可思议,滑过喉头时都不像是在喝酒,而是在尝一段漫长的岁月。岁月让他们两个人身上都沾满了浓烈的香。
岁少爷却不太满意:“我找了好久,都没买到你出生那年的。”要不就太老,要不就根本没有上了年份的酒,挑来挑去只能选出二十年的。
他语气还有点儿委屈,不过转头又哼笑起来:“我出生时候爹娘有给埋酒,下次回云山的时候就挖出来。”
商刻羽给了个“嗯”,旋即被岁聿云抱了过去,手脚并用将他拢住。
“现在开始,你就是岁夫人了。”岁聿云理直气壮地说。
商刻羽想怼他为什么不是你是商夫人,想了想还是算了,谁是谁夫人好像没有区别,反正他们俩没哪个会生孩子。
商刻羽又喝了一口酒,杯中剩下的被岁聿云拿过去喝了。喝完岁聿云蹭了蹭他的耳朵,轻哼说道:“我还给准备了点别的。”
“耳珠?”
岁少爷震惊:“你怎么猜到的?”
商刻羽心说但凡你别碰我耳朵上原本的那个我不可能猜得到。
岁聿云又是一哼:“虽然你原本这个也挺好看,但我就是想给你换一个。”
他取出一枚赤玉的耳珠,极其红艳,全然便是朱雀的颜色。他替商刻羽换上,满意地拨弄。
“很久之前问过一次,但你没回答我,你为何要穿耳?”
上一次问纯属好奇,这一回语气却变酸了。时下男子大多不好耳饰,商刻羽也不是喜欢装扮自己的那种,呵,这必然是有人蛊惑引诱!
商刻羽安静片刻,轻笑出声:“傻子。”
“嗯哼。”
“我这副躯体并非胎生,而是化成,虽然和从前并无多少相似,但总有那么一两处相同。你该问自己,为何在西陵的时候要给我穿耳。”
“嗯哼。”岁聿云又哼,然后为前世那家伙做出回答:“好看呀!”
虽然并未去找前世的记忆。
商刻羽往这厮嘴里塞了颗蜜枣。
“你是不是也该给我戴个或者套个什么?”岁聿云含糊地问,不,不是问,是在讨要。有时候他就像犬类,喜欢热烘烘地拱过来,用这样那样的方式给所有物打上标记。可是骄矜难驯的犬也会有希求被占有和承认的时候,更何况他已经独自游荡了好多年。
商刻羽被他以一种微湿的眼神看着,心中微动,可转念想起昨天在他脚踝上当当啷啷响了一整夜的铃铛,不由心道把那玩意儿拴你脖子上好了。
但那样做大概率会让岁聿云觉得是在奖励。
思索片刻,商刻羽在岁聿云怀里转身,将那枚他原本戴着的松石绿的耳珠抵上岁少爷的耳垂,稳准快扎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应该就完结啦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