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竹林的哭相就要暴露在全实习生面前,黑泽突然朝镜头比了个好死不死的耶。
“你!”竹林呜咽道。
“小子,看好了,”黑泽的笑容十分生动,这笑容突然出现在自带柔焦的大银幕上,帅得跟昭和偶像有得一比,“前辈的意思就是关键时候能依靠的大人。”
镜头一切,好几个女实习生都看呆了。
卧槽,女人就是要看这种东西才能讨生活啊。
黑泽的镜头一秒不到,画面重新切回了大堂视角。竹林话到嘴边的感激正要说出口,黑泽用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贱兮兮地说:“所以你小子要好好说敬语啊听到没?”
竹林:“……”
我是疯了才想说谢谢你。
但紧随其后,黑泽再一次地,安慰地摸了摸竹林的头。
怜爱的感情来得太突然,黑泽都没想到自己下意识会做这种动作。男人慌忙道歉,男生忍着哭腔,摇摇头说没事。
除去爷爷奶奶,这也是竹林第一次被其他人摸头。
产品大会进入尾声,竹林有关人生的搏动却刚刚开始。
他坐在黑泽的身边,清晰地听见自己炸出烟花的心跳声。
谁能想到呢,昨晚的随口一言,竟悲哀地一语成谶。
竹林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对一个男人心动了好多好多年。
第65章夺目
成为公司九州开团队的正式员工不久,黑泽调职回东京事务所,担任静冈总研中心和各区分中心之间的技术桥梁。
大概因为长期在关西以下活动,即便回到东京,黑泽还时不时参与九州的研工作。每次来到九州,黑泽都会跟原来的研组聚餐。从二十五岁到二十八岁,竹林和黑泽只有这小一个月能见面。
他俩关系不错,每次私下里都会去吃屋台料理。
哪怕不是自愿的,竹林也成为了少数几个知道黑泽性向的朋友。吃屋台料理的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次,黑泽的男女朋友都不一样。
“这是我和女友去意大利旅游时候买的,她说这个咖啡豆很适合你。”
“她怎么知道我爱喝浅烘?”
“我不小心说漏嘴的,哈哈。”
“……黑泽前辈,这次又是什么?”
“啊,这是男友给的棒球票,你爱看棒球赛吧?这次的联赛场馆的票务系统是他们团队负责的。”
“……为什么给两张?”
“你朋友不也喜欢看吗,你们一起去呗。”
竹林的记性和科研水平仍旧维持了曾经能报考顶级学府的水准。
黑泽说遇到喜欢的人他一定会主动出击。
而他主动出击的每一任,每一次对话,送的什么东西,竹林都记得。
越长情的人最好越快表白,因为他们的喜欢会不可避免地走向沉重。然而现实永远和假设相反,长情的人通常不在乎“喜欢”这种感情是否需要说出口。二十八岁两人最后一次在福冈的夜边摊喝酒,黑泽对竹林说我打算和现在的女人结婚。
在此之前,黑泽从没有问过竹林的喜好,情史,以及过往中生的一切。
他觉得竹林喜欢什么那竹林就应该喜欢什么,他看人一向准,但有些事要说出口才有意义。
黑泽先生从不关心,他好像习惯了自己不关心。
他宁愿关心器械的研进度也懒得关心人类的七情六欲。
他的前对象们一致认为黑泽晴信本质上就一神经病。
结婚的消息对竹林来说是莫大的解脱。他没有灭顶的失望,反倒松了很长一口气。经历了没有父母的童年,无法继承的面馆,竹林很难对一段感情失望。
就像关闭面馆的那一年,竹林也无法感到任何失望。
他只是在不停别离。
日本的国民之花只能在空中飞舞七天,七天以后,粉色的花瓣只能沉没在新一年的泥土中。到了来年,前来赏花的人也不再是去年那一个了。
他们两人也只剩别离。
黑泽给竹林看了一只猫,白猫,是现在这位伴侣从朋友那儿领养的安哥拉白猫。竹林欸了一声,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异瞳猫。
黑泽说,他谈了三年恋爱,终于体会到了细水长流的意义。
竹林垂着眼,看向主将手里热气腾腾的汉堡肉。
他剪了寸头,硬朗的五官和健壮的身材让人频频侧目。相比黑泽的儒雅,竹林其实不太像研岗成员。他看上去像初中加入足球社,高中加入棒球社,大学加入露营社的体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