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泽勾勾手问:“赌什么?”
“赌你个头你还有心情赌?”负责人长叹一口气,“九州的研岗没人来啊,经济下行硕博随地有捡,质量好的真没几个。”
“说起来,”负责人狐疑地看向黑泽说,“你怎么会读研?你是这种人设?”
“因为……”黑泽撑着头想,“爱情?”
“你说因为想搞科研我都会信几秒。”
“……真过分。”
“不好意思……”
两人正在吵嘴,被评为细胳膊嫩肉的小男生小心翼翼地打断道:“我是工学研究科的竹林大介,院生一年级,想应聘今年九州研岗的实习生岗位。”
负责人惊呆了:“真是院生?”
黑泽冷笑道:“就说信我的没错。”
他灿烂地回过头,非常感激小同学满足了他幼稚无聊的胜负欲:“你来啦?学校生活还好吗?”
竹林一愣,大概是在茫然这突如其来的关心:“挺……挺好的。”
这是第不知道多少份日本人的工科研究生简历,负责人已经不抱期望。实在不行从关东招人,工作地点选到九州来。他麻木地伸出手道:“竹林同学,你对我司有兴趣吗?我司目前是心血管核心市场的一把手,这几年一直稳定盈利。我司对研究生是当场选考的,你在这稍等片刻可以吗?”
“啊……”竹林愣了愣,“可……可以的。”
原来不是没有人来,竹林想,是从一座小山选到只剩这么几张纸了。
负责人短暂地看了一眼资格证书和获奖经历,随即从摊位上退了出去。他给一个人打了电话,双方商量后,负责人小声又正经地抵住黑泽的耳朵说:“黑泽,准备一面。”
“简历很好吗?”黑泽满不在乎地拿来一看,脸色也稍微认真起来,“财团资助生?”
“显然是个苗子。”负责人指了指身后的房间,原本没人的地方突然多出两位人事部成员。
竹林瞥了一眼存放研究生简历的塑料盒,有两位日本人没通过,有四位海外友人也没通过。盒子最上层留下两张纸,自己的刚刚加了进去。
宣讲会人山人海,这个公司只要了三个人。
“黑泽,别太严格,”竹林听见负责人说,“之前两位从房间出来后脸都黑了。”
“不过是一些基本的信号处理问题,”黑泽摆摆手,“模电数电都弄不明白还搞什么研?”
竹林皱了皱眉,自以为不动声色地撇了男人一眼。
冲绳海报还是太权威了,他想,跟海报上的模特一模一样,这种只知道搂着美女的男人就是欠揍又臭屁。
t公司的一面是一对三,两个人事一个技术,黑泽是技术职。房间有些闷,竹林并没有多紧张,他脑子里只有场馆空调吹不进来,有点热。
男生落座后,人事简单地询问了性格相关以及选择公司的理由,竹林准备过这些问题,所以回答得还不错。他注意到黑泽先生面试的样子跟刚才截然不同,一点儿没有吊儿郎当,始终保持着认真以及专业的态度。
轮到技术问,黑泽先就竹林做过的项目中信号处理模块的代码提出质疑。竹林回答得很周全,因为这部分完全由他自己负责。讲到数字信号转换为电信号的时候,他隐约注意到黑泽对这个讲解很满意。
最后,黑泽问了一个让人措手不及的问题:“你是因为去年我给了你一瓶水才记得我司,还是因为对医疗器械感兴趣?”
去年,竹林想,失去面馆的去年。
男生的脑子全都是亲自拿下店面看板的画面,他在面试中说了一句绝对不该说的话。
“是前者。”
黑泽笑了笑:“面试结束。”
第二天,负责人通知竹林进二面。二面是三个技术职,一个部长级,一个组长级,还有一个一般研岗。三人的问题竹林很难招架,但因为过一面的人实在太少,竹林拿到了实习生岗位。
那年黑泽正在九州积累履历。他本职在东京事务所,常年海外出差。世界上大概没有人相信谁能真的和冲绳海报活得一模一样,但不幸的是黑泽就是行走的冲绳海报。
竹林在入职第一天,就见识了黑泽在营业岗的人气。好比泡沫繁荣年代最受欢迎的牛郎,黑泽八面玲珑自私自利的模样成为了九州分公司最靓丽的风景。
优秀的皮囊拥有自私的权利,财富与美色会不自觉以他为中心。
但竹林是个例外,他反射弧很长,还在心痛自家的面馆。
竹林大介和黑泽晴信产生上司与下属之外的交情,是在一个温暖又冷漠的周六。竹林的高中老友决定前往广岛就职,隔三岔五就叫朋友去吃屋台料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