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洁无意让顾泽临守在她家门口,传出去不好听,“回头我让人送些补品过去,省得你走动。”
顾泽临眼神暗淡一些。季女士把话讲明,他也不多言,颔点了下,低低说了声:“您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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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上季洁离开后,顾泽临又在门前候了大半天。
午后烈阳当头,蒸腾地暑气潮闷异常,将人反复架在火炉上烘烤。顾泽临原本受伤失血,正是要静养的时候,却在挖掘到笛袖的行踪后,一早出现在季家大门苦等。
几番折腾下,没人身体禁得住。某一刻顾泽临眼前眩晕,身躯颤抖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前头司机连忙下车,二话不说架上这位固执的少爷塞进后座直奔医院。
顾泽临晕倒有中暑的征兆,是事后到了晚上,笛袖才从保姆口中得知的。
她心里顿时堵得难受。
烦他自作主张,不知爱惜身体,也怪他拿捏软肋,倒逼她心软回头。
她想了想,再没心情吃下饭,转身上楼打了个电话。
不知是否这通电话奏效了,第二天顾泽临没再来。
直至第三天,第四天……他都没出现,仿佛彻底消失在她的世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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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去顾泽临的干扰,笛袖挑了个时间约关悠然吃饭。当年她提前离校,大四空了一学期,毕业证书和一些重要材料都是关悠然帮忙打理,转寄到她手上。笛袖对此很是感激。
读研期间,她们依然有聊天,熟悉彼此的近况。关悠然最终没去季洁底下的公司,临近毕业前,她幸运“斩获”了一家平台展前景和薪资水平都更优渥的知名企业offer,并顺利通过试用期转正,去年底还得到了升职加薪。
为此关悠然志得意满,扬言笛袖回国后要做东请她吃饭——大学期间属笛袖请客最多,现在该换她“大方”一回。
故而这顿约饭地点是关悠然定的。
位于丰润中心的空中餐厅,傍晚时分透过窗景,可以欣赏到整座城市的日落,从织锦般霞光万丈,一点点坠入天鹅绒布铺就的夜幕灯火。
此处是新晋的打卡地,人均消费不菲,环境算得上清幽。
当年匆忙离校,笛袖没有解释太多。照片事件过后,她已经很长时间没去学校,关悠然自会理解她的难处。
此番见面,关悠然确实对离别之事只字不提,反而更关心现状,半开玩笑地问:“毕业后有什么打算,这次回来是不是要接手家业啦?”
笛袖淡笑,道:“暂时还没这个计划。”
“我申请到了mit(麻省理工学院)的数学phd(学术型博士),月底开学。”
“哇噻——”
关悠然出惊叹声:“刚从瑞士读完硕士,马上要去美国读博,你的生活也太精彩了吧。”
“主要,也是我妈妈支持,”提及此,笛袖轻叹:“中间有过一段时间纠结,下一步到底该往哪里走,是她让我不要顾虑太多,按我的本心意愿出。”
关悠然眼里流露出羡慕。
有个全心全意支持自己的家长真好,能毫无负担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但她也清楚,这份“幸运”背后,是花了数年光阴才重新修补好的母女感情。
关悠然忽然有些不舍,“所以……这次也是待不了多久?”
“嗯,其实也不算短了。”她七月回国,在南浦磋磨了半个月陪伴爸爸和奶奶,余下时间则留给妈妈。
“听你意思,在这还有一个星期时间,你接下想干嘛,专心陪你妈妈?”
“除了这个,还有别的计划。”笛袖想了想,说:“今晚约了一个特别重要的人。“
作者有话说:嗯……会是谁呢
第1o2章{tit1e
送走关悠然,笛袖去到空中餐厅下一层的清吧。
晚上八点多,夜幕四合,浓墨渐而笼罩这座城市,高楼之下灯火流金。
清吧里客人开始多了,大多是来品酒、观景和闲谈的,氛围足却不喧嚣。笛袖走到预约的卡座,点了两杯不出错的经典鸡尾酒——这种地方,单杯点的优质威士忌或精心调制的鸡尾酒更常见,直接开名贵红酒反而显得刻意。
顾箐贵人事忙,直说饭局就免了,挑个安静地方聊完就走。所以在关悠然定好餐厅位置,笛袖随后将楼下这家清吧的定位了过去。
对方回了个简短的“ok”。
她等了近半小时,九点左右,顾箐出现在门口。
一进门,顾箐目光精准扫过室内,迅落定她的方向。笛袖不动声色,同样迎上视线,打量这位过去只存在于传闻中的女人。
这是她们第一次面对面。
顾箐长相比她想象中更年轻,穿着偏休闲的商务装束,黑色无袖及膝裙,外搭一件质感挺括的西服外套。留至锁骨的短,款式简约微卷,染了很挑人的灰棕色,但一点不显闷,气质出众特别醒目。
顾泽临锐利深刻的眉眼气质,在顾箐身上得到同样的复刻。倒不是说他俩五官结构多相似,那更像是一种感觉——完全由内而外的自信与掌控感,如出一辙。
“你好,顾箐。”
对方经常出入商务场合,习惯性伸出手,掌心干燥,力道适中。与笛袖简单一握后,从容落座对面。
“这里视野不错。”顾箐环顾一眼,并未立刻切入正题,反而像寻常闲聊般道:“比预想的安静。”
“朋友定的餐厅在楼上,刚好离你办公的地方不远,我想这里会适合谈话。”笛袖语气平和,不卑不亢。
“挺周到。”顾箐颔,算是认可了这个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