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笛袖的声音不大,却让顾泽临的动作顿住。“适可而止。”她出言劝解,这游戏不是非玩不可,但他没说话,手上用了点力,试图将酒瓶拿过来。
笛袖按着不松。
他还有没有一点分寸?
两人之间角力只持续了一秒。顾泽临忽然撤了力,转而直接拿起自己面前那个还剩些许底酒的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空杯被不轻不重地放回茶几,出一声脆响。
笛袖抿紧了唇。
……
游戏诡异地继续进行。下一轮,骰盅晃动,开出的点数再次对顾泽临不利。
那帮损友直笑:“泽临,你这运气今晚是救不回来了啊,喝吧喝吧——”侍者适时地上前,准备为他斟酒。
侍者将酒杯及时满上,他才拿起却被人夺去,一把掼在地上。一记不算响亮却足够分明的玻璃碎裂声,打断了所有的喧哗。
全场霎时寂静。
音乐还在流淌,但人声骤歇。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木地板上漫开水渍,顾泽临抬眼,终于将视线转向制造出一地狼藉的笛袖,语气平静:“谁惹到你了?”
他看过来的眼神有些氤氲,像是蒙了一层酒意,但深处却是一片清醒的底色。
“你够了没有。”她冷声道。
顾泽临静默两秒,扯了下嘴角:“我喝酒,关你什么事?”
“你再说一遍,”笛袖微眯起眼睛,语气陡然变得极轻,却更危险,“与我无关?”
“我对你而言,没什么特殊的。”他迎着她的目光,“有必要担心吗?”
好。
很好。
这是他亲口说的。
笛袖不再废话,倏然站起身。她没再看顾泽临一眼,也没看周围任何一张错愕或好奇的脸,径直穿过突然变得安静的人群,头也不回甩门出去。
顾泽临一怔,脸上的平静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下一秒,他猛地起身,动作快得带倒了旁边人的酒瓶,桌面当琅一阵凌乱声响,他也顾不上,大步追了出去。
包厢里死寂了几秒,随即“轰”地一声,议论声炸开,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热烈。
何鄢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搂过还在懵的何菱,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看,我说什么来着?他俩没分吧,多半小两口闹别扭。”
一旁周晏听见这话,挑了下眉:“你们在说什么?”
何鄢哦了声,“我们几个私下开了注,赌泽临到底谈没谈,这两年都没见他俩一起同框过,大家都说铁分了,我不信。”
周晏表情意味难以捉摸。
“赔率多少?”
何鄢弯曲食指,比了个数:“1比7。”
“押‘没分’的就我一个,他们都押‘分了’。怎么样,要不要玩一把?”何鄢撺掇他,反正都是图个乐子:“现在押‘没分’可是冷门,赢了赚翻。”
周晏点点头,“加我一个。”
“——赌他们没分。”
何菱在一旁听着,心里嘀咕:周晏和顾泽临关系最好,不会是知道什么内幕消息?她之前期期艾艾找笛袖套近乎,除了关心,也确实存了点替自己下注打探情报的心思。
谁知周晏扯了下嘴角,暗暗笑。
就顾泽临被吃得死死的那样,像是能分得动吗。
脚步声从身后迫近,急促,直至掰过她肩头,顾泽临却一怔。灯光下,笛袖眼睛红,竟是气得不轻。
顾泽临停在她一步远的地方,气息有些不稳。
“我管不了你死活。”
这下真的来火。
顾泽临整晚的冷落、反复无常,终究让她心态崩盘。“笛袖……”他刚开口,她打断道:“跟上来做什么?‘我和你没关系’,‘不会纠缠我’——这都是你自己说的!”
“有本事别当着我的面,你现在这副样子做给谁看?!”
他私底下怎么折腾笛袖不管。可在她面前,她做不到看着顾泽临明显不对劲却佯装无事的样子,视而不见。
顾泽临一边在他的好友面前只字不提分手,拉她进这场毫无意义的聚会,遭受冷遇不说,她看不下去,出言制止,他却当众给她难堪。
在场有几个不是人精?谁看不出来异常?不戳破无非是等着看能演到什么地步,这会儿里面指不定怎么编排笑话。笛袖感觉自己白操一颗心,她干嘛管这人死活,也恨自己道德底线,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困住、束缚住自己。
“别跟着我!”
她奋力甩开肩上的手,恼怒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