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设法让她了解新鲜事物,不断探索,求知欲是摆脱自我封闭的良好表现。
扶着手,一个个音节地指导着,将那歌从头到尾断断续续地弹下来。
这一举措,却产生了令人意外的效果。
不消多久,林有文察觉出了她潜藏的音乐天资,并做出了判断。
他请来一位专职教师,教导哲哲基本乐理知识——对于不走艺术路子的人来说,业余水平的了解已经足够满足兴趣要求。
而林有文做得远不止这些。
他不知用了什么方式,说服叶父同意让哲哲外出一天。没有其他大人,林有文独自包揽全天行程,带她出了趟不算很远的门,对当时患有心理疾病的她来说,这是一次很大的冒险。
意义弥足珍贵。
笛袖也是过了很久以后,才从林母无意间的话语得出,他曾为此花费一星期的时间去规划。
……
但那时哲哲还没有心思去体会。
对于林有文的安排,她眨了眨眼,手搁在遮膝盖的毛毯上,轻声问:“哥哥……你是不是有意照顾我。”
“因为我‘生病’了。”
罕见地,面色不见以往的平淡。
他敛色认真问:“谁说的?”
仿佛如若有这么一个人,戳破了这层脆弱的窗户纸,他必然不会轻易揭过。
小姑娘脸上有点笑意,“没有人说,但大家好像都在照顾我。”
“尤其是你。”
“只有病人才会被特殊照顾。”她说。
灵动俏皮的回答,令林有文稍微松口气,他揉了揉眉心。
“你一直都很健康,没有生病,只是……最近有些难过。”
“哲哲,还难受吗?”
“……”
她停一会儿,“难受。”
“哥哥。”
“我清楚自己为什么‘生病’。”
这句话是哲哲第一次讲出来,印证了林有文的猜测——她的症状轻重程度,根结在心底。
“像刚才那样,直接把话说出来多好。”
林有文伸手,做了心底一直在想的动作,本来打算揉脑袋,一见整齐乌黑的柔顺长,有如一匹精细绸缎,感觉弄乱一点都挺糟糕。
改成指节轻碰两下她的额头,“不想这么叫就别勉强。”
留意到每次用到这个称呼,她的声音总会卡涩下。
林有文说:“我不算你的亲哥哥,更和他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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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亲哥哥,但可以亲·哥哥o。o
第5章{tit1e
以林有文的层次,扎实基础功这种事,不必亲自手把手来教。
他拥有的人脉资源深厚,其中一半源于和长辈友好结交的国内外专业演奏家,他们在外赫赫有名,大多数都可以称作林有文的师长,以引路人、先行者的身份为他提供过许多经验之谈;另一半则是他自己在比赛、求学过程中,遇到同行趣味相投的好友。
林有文托在琴行的友人介绍,很快,朋友便按照他的要求,推荐了一位适合辅导初学者,责任心强、口碑不错的家教。
挑选的钢琴老师隔天到林家,给笛袖上音乐通识课。
对方非常年轻,是位女性,只比笛袖大六岁,有着一头柔顺黑,眉眼秀气。
她就读音乐学理论方向,上大学期间,经常趁假期兼职给有培养孩子专长需求的家庭上课,言语风格明快,擅长对话互动,能和各种性格的学生侃侃沟通。
因为年纪相差不大,哲哲称呼她为“小老师”。
不知是本身讲授风格如此,亦或者受到有意嘱托,小老师态度温柔,循循教导笛袖识谱、音程、和弦、节拍等基本乐理知识。
看到轮椅上纤薄瘦弱的笛袖,女老师最初心底惊讶,但出于职业素养抑制住好奇,秉着非礼勿言的原则,没有打探学生家庭的隐私。
至于林有文,在请到专人代劳后,他出现的频次逐渐减少——时间有限,他所有精力都集中于筹备近期一场国际青年组钢琴大赛。
笛袖在小老师的指导下,从最初仅摸索入门门槛的边缘,到能自己弹出第一曲目,每天进步飞快。
两个月间,琴技练习得越娴熟,腿部骨折伤势转好愈合,她脱离了轮椅束缚,开始做康复性的行走锻炼。
此外,第二个值得高兴的消息是,林有文从别的城市返程,以选拔赛第一名的成绩顺利拿下总决赛名额,下一场决赛时间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