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是这副看谁都像垃圾的眼神——”
笛袖冷冷看他,季洁厉声警告:“出去。”
季扬耸肩收声,摊手退场。他刚走出两步,身后一股劲风,门“砰地”甩上。
“……”季扬扯了扯嘴角,这家伙,脾气见长啊。
门一关上,室内和走廊泾渭分明被划出两个空间。
“妈妈如果还要认我这个女儿,就不要和他来往,不准说一句话!”
“当年我回到江宁读大学,你答应过我什么?”
笛袖语很快,“是你再三和我保证,会和他断的一干二净,这个家有他没我,有我没他,你不能这么贪心两头都要!”
在看到季扬的那一刻,她心态塌裂,情绪面临崩溃的边缘,语弹连珠,声声诘问。
季洁无措又怜惜地看着她,微弱辩解:“不是妈妈联系他的,他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我生病住院的消息,不打招呼就跑过来,我完全也不知道啊。”
“房间号是谁告诉他的。”
笛袖轻吸气,“骗我有意思吗?”
“谈秘书根本不认识他,不可能让一个生人直接进你病房。”
“妈妈真的没有告诉他,”季洁哀诉道:“我怎么可能背着你——”
“别说了。”
笛袖维持仅剩不多的理智,深深扶额,努力稳定住语气:“你现在……我不跟你计较,你好好养病,我先出去了。”
一拉开门,她和谈秘书面对面,对方好像也被笛袖从未见过的这一面惊到,愕然几秒,但很快道:“我去照顾季总。”连忙闪身进了病房。
笛袖站在门外,屏气调息片刻,随后加快脚步,冲到电梯口,下行电梯门打开,季扬刚好走进去,回身看她,依然是挑衅的、那种漫不经心的神态。
“站住。”
“……”
“妹妹,这电梯不是声控的。”他混不吝道。
笛袖一把扶住电梯门,金属门上的红外感应限制住关门动作,季扬不由瞪着她,笛袖同样半分不退直视:“滚远点,别让我再看到你。”
“我已经很让着你了,这是你第三回对我出言不逊。”
季扬半眯着眼睛,“你再不客气试试。”
“你下次再来,我不会说,只会做比这更狠。”
“小丫头片子。”季扬盯着她,倏然冷笑,“要是你肯接触公司业务,帮着分担些,她也不至于累到病倒。”
“你是来这说风凉话的话,说完可以滚了。”
季扬声线满含危险预警:“如果你对管理家族企业不感兴趣,别怪我抢了你的。”
“是我的你就抢不走,不信尽管来试。”笛袖态度强硬,“我进不进公司里关你什么事,属于我的东西你休想染指。妈妈的财产全部都是我的,你一分也别想落到手。”
“不为别的。”
她恶意满满说:“看到你算盘落空的样子,我光是想想就开心地不得了。”
“恶毒!”季扬狠狠道。
“和你学的。”笛袖面不改色。
她说上一句即松开手,季扬注意力不在电梯门上,光顾着和她言锋较劲,最后一句话音落下,门倏然合上,笛袖欣赏到最后一幕是他憋屈的表情。
谈秘书下班时,出来看到笛袖独自一人,坐在走廊的空椅上。
入夏后,傍晚六点阳光依旧绚烂,浓烈火烧云挂在天际,透过澄澈玻璃扑洒在空荡荡的走廊,像间隔跳跃的橘黄色块。
她越过明暗色块,缓慢走近。
身形笼罩在落日余晖中,对方弯腰枕在手臂上,这个姿势不会太舒服,她单纯乏累地不想坐起身。
“季总心情不太好。”
谈秘书踌躇着,不敢添油加醋,说了这么句平实的话。
“……我知道。”笛袖趴在膝头,良久说:“但我现在,不适合进去。”
“能不能麻烦你两件事。”
“您说。”谈秘书忙道。
“今晚留在这住一晚。”
“我刚才开了另一间病房,就在这个楼层,楼梯上来左手第二间,用的是我的身份信息。”
“我妈妈身体受不了刺激,下午的事她一定会多想,我不敢冒风险。”
气管一旦压迫呼吸不上来,轻度也可能要了命。
但她留在这,可能还会加剧矛盾。
“虽然夜间有护士查房,但我觉得有自己人在这更保险……今晚就麻烦拜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