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有文陪着她喝了碗汤,然后开始回消息。
私人的、工作的……他看似是不打一声招呼回国,但岗位变动非朝夕定夺,背后是数月较量的时间。
也许在他离开江宁的那一刻,便动摇了此行的念头。
笛袖搅动汤碗底的勺子,休息一觉起来,填饱肚子后,养足精气神,逻辑重新归位。
她开始思索如何与林有文讲述,这半年在她身上的事情……
比如,此刻她已经不再是单身。
怎么想,开头都纠结,尴尬到说不出口。
可是拖下去,更坏。
顾泽临搬进来住了半个月,这个家里细看处处是他的痕迹。独属于他房间、柜子里明显男性穿着的鞋子,不止一两双……博古架上两人出游的合影,旅行后洗出的相册框,还有各式各样和示爱相关的艺术品、玩件……
不仔细瞧都不知道,顾泽临的存在感是如此强烈。
可是林有文看到了。
他不问,也不提。
笛袖上演天人交战,她无心再眷顾这一桌饭菜,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坐在身侧沙上的林有文。
“我谈恋爱了。”她定定看着他说。
话题来得突兀,轻易挑破所有的温情。
“先吃饭。”林有文维持住来之不易的平静,眉毛都没挑动一下,“饭后还要服药。”
“……”
笛袖好不容易鼓起的措辞囫囵散去。
“嗓子疼别急着说话。”
他表现出乎意料的大度、随和:“这个情况,等你病好了再和我谈。”
但笛袖看得出,他其实在按捺住那股心火,两个太相熟的人就是这点不好,林有文藏着情绪,他越压抑越冷静。
眼下是因为她的病,他暂且不。
笛袖鲜少见到他这个状态,她眉心突突直跳,似乎即将有不受控制的局面出现。
而她的第六感灵验了。
玄关大门骤然开启,咔哒一声,锁舌弹开。
笛袖的脸色一下褪得雪白。
……
客厅茶几摆开热气腾腾的饭菜,香味弥散开整间屋子,笛袖盘腿坐在铺着软垫的薄毯上,贴着腿坐在边上的是林有文。
顾泽临一进门,毫不设防看到的就是这样温馨一幕。
他面色僵冷,钉在原地。
上次闹翻后,顾泽临没在她这里留宿,冷战开始后,即使没有摊开说,双方都是各自静一静的想法,此刻见到林有文出现在笛袖家,如何不多想?
顾泽临承认,那天晚上情绪涌起,他说得气话居多,可是谁能告诉他,眼前这是怎么回事?!
他不在的这些天,笛袖居然让林有文公然登堂入室!
“是我进错门了?”
三人中,顾泽临最先开口。
笛袖心神皆颤,想出声喊他的名字。
可喉咙肿痛,艰涩到一时不出声音。
“好和谐的场面。”顾泽临倚在门边,冷冷轻笑:“需要我消失几天给你们腾地方吗?”
林有文目光闪过一丝锐利,对方先声夺人的作派,充分昭示他和笛袖的关系不一般。
“你是谁?”
“这话该我问你。”
眼前男人高大英俊,成熟优雅,还该死的风度翩翩,就连开口时,他的从容得体不减分毫:
“我姓林,林有文。”
“我知道,用不着自我介绍!”顾泽临半分不觑,盯视着他:“你走都走了,凭什么还回来?”
林有文不理睬他,转而看向笛袖。
这次他在向她问,这是谁。
笛袖对着林有文的目光,竟有一丝心虚,虚弱道:“我、我——”
他压着怒意,“不要怕,告诉我。”
笛袖却不敢直视他,别过头,“……就是你想得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