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雯走到床边,叶父自然地握住她的手,随后看向盛致:“小致,过来。”
盛致依言走过去,叶父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温和却带着郑重:“以后,你就跟你妈妈一起,常来家里坐坐。”
男孩抿唇不语,话里的深意他似懂非懂。
邓雯解释说:“我和你叶叔叔,打算等他好一些,就去把证领了。”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邓雯说这话时,目光却落在笛袖身上。
尽管已经从叶父口中得知笛袖愿意祝福他俩,她还是在等待着笛袖面对面的表态。
迎着女人期许的目光,笛袖走近几步,轻拥抱住她,邓雯的胸怀很柔软、温暖,让她生不出一丝抵触。
“邓阿姨,恭喜你。”
她自内心说道。
邓雯身体先是一僵,随即缓缓放松下来,抬手抚摸笛袖的后背,眼眶又开始热:“谢谢你,哲哲。
简单拥抱下即分开,“爸爸,邓阿姨,祝你们新婚快乐。”笛袖淡笑,看向他俩。
叶父老脸一红,咳嗽两声打断病房内的气氛,打趣道:“好了好了,心意我们领了。再说下去,你邓阿姨又要哭鼻子了。”
“……”邓雯破涕而笑。
近一年来,叶父对这位继子称得上尽心尽力,从知道妈妈即将再婚的反应看,盛致一开始有些懵,但后面接受得很快,他走到叶父床边,小声喊了句:“叶叔叔……”
父亲伸手揉了揉盛致的头,动作里满是慈爱。
眼前这一幕分外和睦。
考虑到父亲和邓阿姨还有很多话说,笛袖主动提出送盛致回去,让邓雯留在这里,给他们腾出空间。
·
·
因为有了半年时间的铺垫,双方对于重组家庭都接受良好,盛致年纪虽小,却也很懂事,对于叶父马上要成为他未来爸爸这一点,适应得出奇地快。
次日一早,笛袖来医院时,现盛致已经提前到了病房。
……
比她这个亲女儿来得还早。
虽说邓雯今日上班,可能顺带把儿子捎上,但从过去相处中,笛袖大致揣摩出邓雯的教育理念,她不会强迫孩子做不喜欢的事,那只能说明,盛致是自愿一大早过来的。
笛袖来后,和父亲简单聊了会儿日常,然后去找主治医生了解最新病情,往回走时,经过楼层茶水间,现盛致从病房出来,窝在里面一组沙围着的茶几前,搬个小板凳在那坐着写东西。
她身形一顿,调转步子走进茶水间。
“什么时候跑到这里来了?”
盛致闻声抬起头,见她进来,乖巧地喊了声“姐姐”,笛袖颔回应,他才接着说:“叶叔叔睡着了,我担心翻书动静太大,把他吵醒。”
他时刻记住,叶父需要静养,不能被打扰。
笛袖瞥了眼他摊开的本子,是本初中数学习题册。
她心里暗暗笑,昨天还只字未写,经她随口提了一句,今天就立马安排上了。
“怎么不在家写,蹲在这儿多难受。”她看向他身下的小板凳,凳面又窄又硬,坐久了怕是要硌得慌。
盛致握着笔头,“在家里一个人呆着无聊,医院这里也很安静,写会儿休息下就好了。”
“……”
少而识慧,实在是个让人省心的孩子。
笛袖在旁边的沙坐下,看着他低头做题的样子,某刻笔尖在纸上悬着,良久未动,“遇到不会的题吗?”她问道,目光落在他半天没动笔的那道几何题上。
盛致皱着眉,指尖在图形上点了点:“这里的辅助线,不知道该怎么画。”
笛袖倾身过去,思索片刻,拿起他放在一旁的铅笔,在图上画了三条虚线。
“多辅助线题型要拆解来看,这样,是不是清楚多了?”
盛致盯着图看了几秒,眼睛倏地亮了:“我明白了!”
他握着笔飞快地演算起来。
笛袖靠回沙,看着他解题的侧脸,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这个昨天还让她觉得有些生疏的男孩,此刻却像家人般自然地坐在身边。
确切的说,不是“像”,很快就是了。
正这么想着,茶水间外越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笛袖一怔。
他怎么过来了?
随即起身到门口,她追出来的脚步声,在空寂的走廊尤为明显。
对方循声转过身来,回身那刻与她眼神交汇,林有文提着探望病人的鲜花果篮,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沉静如水的眼眸望向她,里面无惊无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