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着面下药,动作娴熟得不见破绽,橙黄的液体打着旋,吞没了所有证据。
凝哲回房后不久便失去意识,醒来时,杯子早已洗净晾在厨房,死无对证。
季扬倚在门框上,对着匆匆赶来的季洁耸肩:“她自己体质弱晕倒,关我什么事?”等季洁离开,他才压低声音对凝哲得意道:“我想弄你,分分钟的事。”
这样的事生了两回,凝哲开始避开所有经他手的食物。
她坐在离季扬最远的餐桌一角,像只警惕的幼兽。
这样猖狂、胆大妄为的举动,足以令女孩感到后怕和忌惮。
但季扬没料到,温顺的兔子被逼急了也会亮出獠牙。
更何况她只是长得文静,却从不是畏怯退缩的性子。
凝哲的反击来得很快。
那天早上,季扬循着香气走进餐厅,阿姨刚做好一道烩面,瓷盘边缘还冒着热气。他理所当然地夺过盘子,狼吞虎咽地吃起来——直到尖锐的痛感从舌面炸开。
“噗”地吐出口血水,碎刀片在晨光中闪着寒光。季扬捂着嘴难以置信地瞪向对面的她。
凝哲安然靠在椅背上,手持一杯清水,身前的面条一口没动。
“不要乱吃别人给的东西。”凝哲旁观他的失态,淡淡道:“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个道理同样还给你。”
“你疯了?!”季扬扯过纸巾按住伤口,“在里面放刀片,你不怕自己误吞下去?!”
凝哲:“你猜。”
“疯子……”季扬疼得倒抽冷气,“你绝对有病。”
季扬的作为明显是冲着她来的,同季洁告状治标不治本。这场无声的较量里,她学会了用对方的方式还击。
一招制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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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扬舌头的伤还没好利索,这事儿就在他那帮兄弟间传开了。
“扬哥,这口气不能就这么咽了!”
旧街区的台球室里烟雾缭绕,几人围在绿绒台球桌旁。原先的头儿被打服后,成了季扬的跟班,此刻属他叫唤得最厉害,“非得让那丫头片子尝尝苦头不可。”
季扬的指节捏得白。
这事不提还好,一提他脸色黑:“那你说怎么办。”
“必须得给她个教训。”
“对付她这种自命清高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毁掉清白,”一个剃着板寸的混混从兜里掏出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些白色粉末,嘿嘿笑道:“这可是好东西,沾上一点就能让人乖乖睡上几个钟头——”
他凑近季扬,压低声音:“咱们在传单里夹着这个,等她接了传单,风一吹——保管中招。到时候把人往宾馆一带……。”
另一人兴奋地接话:“有了这把柄,看她还怎么横!什么千金小姐,到时候跪下来求你都不为过。”
“就是,保管她比站街的还听话,任你揉圆捏扁。。。。。。”几人出猥琐的低笑,季扬听得一阵恶寒,猛地揪住那人的衣领提起来:“你他妈把我当畜生整?!”
“那再怎么说也是我妹,亲的!我能干出这种的事?”
光是想想,季扬就觉得变态、下流至极,恶心得反胃,再看季凝哲不顺眼,也轮不到用这种龌蹉手段报复。
说罢,季扬松手一甩,狠狠盯着他们:“谁都不准对她动歪主意,听见没有!”
板寸被勒得喉咙紧,干咳两声,连忙解释:“扬哥误会了,咳、咳,我们没打算对她做什么,就是拍几张照片……”
“到时候吓唬吓唬她——”
“照片也不会外传,就是给扬哥你出口恶气,让她老实点,不敢在你面前嚣张。”
他们平日里荤素不忌,口无遮拦惯了,但也知道什么人能碰什么人不能。真要动了季凝哲,季家不得找他们拼命。
季扬听完喉结滚动两下,脸色变幻不定。
他想起那双总是带着疏离的眼睛,想起她避之不及的姿态,那副养尊处优的作派,一股混杂着屈辱和憎恶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
“不会闹大?”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都有分寸。”
“这事。。。。。。”他嗓音干涩,“做得干净点。”
“放心扬哥,包在咱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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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盆君子兰终究没能救活。
浇水太勤,花盆里积了水,根系泡在泥土里缺氧腐烂,等现叶心黄萎败时,已经晚了。
课间的走廊学生往来经过,凝哲站在过道窗台边,望着那盆死去的君子兰出神。
颜汐出国在即,将自己精心照料的盆栽都托付给了她,这些是她最珍视的宝贝。可人还没走,她就养死了一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