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告诉我。”
“想给你一个惊喜。”
他不用问喜不喜欢,她的眼神自会说话。圣诞树下的彩盒都是给她筹备的礼物,拆开之前,顾泽临先领着她挨个看过屋内每处布置,走过开阔的客厅,推开一扇扇门——采光极佳、预留了画架位置的朝南书房;连接着玻璃花房、摆着她惯用香氛的主卧浴室;甚至还有一个恒温恒湿的隔音房,他说:“等你手好了,可以在这里练琴。”一切完全贴合她的喜好。
最后他告诉她,这间屋子已经登记在她名下。
“……”
笛袖又糊涂了。
“我什么时候接受的过户?”
“我办理的赠予手续,授权书在那里。”他下巴指了下客厅里其中一个的彩纸礼盒,“拆开它,就是你的了。”
“为什么?”
她问,声音有些干涩。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
非要到这个境地——
“不为什么。”
顾泽临眼神略有黯然,“以前我送你的,你从不问为什么。”
笛袖一时无话可说。
“看上面。”他转而道。
笛袖抬头。不知不觉间,两人走到连接客厅和玻璃花房的拱门前,停下了脚步。拱门正上方,悬垂着一束翠绿鲜活的槲寄生枝条,用银色的丝带精心扎束,点缀着几颗细小的乳白色浆果。
顾泽临站在她面前,目光落在她微微仰起的脸上,眼神深邃,暗含隐隐的期待。
——这是一个无法回避的、带有节日仪式感的时刻。
按照习俗,站在槲寄生下的人不能拒绝亲吻。而拒绝,则会带来不幸。
片刻的静默。
她能听见自己平稳的呼吸,和他稍显克制的、轻缓的吐息。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睫毛轻颤。
是一个应允,也是一个顺应节日传统的默许。
他低下头。
亲吻之前,刻意停顿一拍:
“圣诞快乐,亲爱的。”
……
那晚的气氛,被这方静谧雅致又带着节日温度的空间悄然软化。
亲近的生似乎被这氛围烘托得顺理成章。
她的嘴唇被亲吻上去,慢慢磨咬,唇间那抹艳色鲜红欲滴,酿就成深沉的欲。
除去最后一件衣服前,笛袖抬手拦了下,掌心碰到他滚烫身躯:
“你带了没有?”
“没有。”
听到这话,笛袖当即要推开他。顾泽临握住她的手臂不松手,整个人反而压下来,低低说道:“我吃了药,不会有事的。”
笛袖怔住一下。
她顷刻间心里错综复杂,不愿深想,闷闷道:“你是不是脑子里只会想这种事。”
他短促笑了一声,算作回应。
这里是新家,入住前许多细节没备齐,比如,主卧只有一套床品。任是顾泽临怎么也没想到后半夜居然要躺在半湿的床单上,他皱眉扯掉床单和被套,干脆让她直接睡在洁净的床垫上。
没有织物隔层,皮肤贴在垫子上容易出汗,笛袖背对着他,顾泽临从身后将她完整拥入怀中。结实有力的一双胳膊像是绳索紧紧束缚,勒得喘不过气,笛袖被抱得难受,手肘刚有向后顶开的意图,便被他更用力地箍住。
真是热得不行,无奈下妥协地抽出手,轻轻搭在他环过腰间的手臂,拍了拍,似是轻声慢哄:“别闹我了。”
睡意浓浓袭来,她低低说了句:“真的困……让我安心睡会儿……”
顾泽临才松开点缝隙,亲了亲她后颈的一块软肉,嗓音沉沉:“好。”
睡到半夜,迷糊间,感觉顾泽临扶着她翻了个身,两人面对面侧躺。
顾泽临忍不住小心翼翼亲她的额头,万分怜惜珍重,边吻边留意她的神色,怕吵到她熟睡。往下是眉眼、鼻子,一点点细细啄吻过,最后停留在嘴唇。
唇上一点反复流连,呼吸交缠融合,笛袖仍闭着眼,顾泽临心里泛起苦涩。他碰到眼皮时,女孩浓密翅羽般的眼睫轻微颤了颤,笛袖根本没睡熟,她只是单纯不想回应,没有阻止他的肆意横行,也不想理会。
他们都知道有哪里不一样了。
顾泽临心口渐沉下去,沉重到闷痛难忍。
怀里死死抱着这个人,实实在在感知到笛袖在他身边,意识却清醒告诉他正在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