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海边不乏游客,但纯粹像他们这样沿着海岸线走走停停的实在少见。
周潜脱下鞋子,赤脚踩在沙滩上,临近退潮的时间,不少游客拎着小桶蹲在海边捡东西。
沙滩上留下潮水反复浸染的深深痕迹。被潮水浸泡过的沙滩更加湿软,周潜的脚掌陷在沙里,有点痒,却莫名踏实。
“真好看。”他感叹。
身边的余斯槐“嗯”了一声,和他一起并肩望向远处晚霞余晖,“该把鞋穿上了,马上要凉了。”
周潜无声地勾了勾唇。他从很早之前就意识到爱会留痕,就像潮水,哪怕褪去,这些痕迹也不是轻易就能磨灭的。
余斯槐的爱几乎对他有重塑人生的作用,深深地刻进骨髓。无论多少年过去,都不会改变。
“你觉得在海边结婚怎么样?”周潜又问。
余斯槐谨慎地思考了一下,说:“可以。”
***
第二天的婚前单身派对上,许多老同学都来了。
在这种熟悉的环境、熟悉的人中,周潜如鱼在水,和老同学们聊得热火朝天。
幸福是会传染的,看着这对新婚夫妇对唱情歌,周潜的目光扫过坐在角落安静地听旁人聊天的余斯槐,心中一动。
“你想听歌吗?”周潜颠颠凑上去,贴着他的耳边说。
刘思宁见状,连忙打趣:“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
周潜朝他扬了个白眼:“不告诉你。”
“你要唱吗?”
余斯槐轻轻的呼吸拍打在他的脸颊上,周潜没忍住凑得更近了点,然后才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你想听什么,我唱给你听。”
心脏仿佛漏掉了一拍,他怔忡地看着周潜明亮的眼睛。
像月下的海面,粼粼波动,潮声暗涌。
“你要是没想好的话,我就随便唱了?”
余斯槐鬼使神差地点了下头,周潜便相当霸道地挤走刚开始鬼哭狼嚎的蒋嘉一。
周潜唱歌很好听。这是他早就知道的。
周潜指尖在点歌屏上轻快滑动,最终停在了一节奏欢快的歌曲上。前奏响起时,他回头朝余斯槐眨了下眼,那眼神满是诱惑,让余斯槐挪不开眼。
他拿起话筒,声音透过音响流淌出来时,整个包厢似乎都静了一瞬。
周潜的嗓音清亮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深情,并不刻意炫技,却将歌曲里那种氛围诠释得淋漓尽致。的身体随着节奏自然摆动,目光时不时落向角落里的余斯槐,眼里的笑意和光芒比包厢里旋转的彩灯还要亮。
“o!”刘思宁率先吹了声口哨,跟着节奏拍起手。很快,其他老同学也加入了进来,有人用酒杯轻敲桌沿,有人晃动着肩膀。
余斯槐背靠着柔软的沙,看似平静,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的心跳正如何应和着鼓点。
那是一种仿佛被潮水被淹没的感觉,心甘情愿沉溺其中。
几个性格活泼的老同学立刻欢呼着凑过去,变成了一个小型合唱。气氛彻底被点燃,笑声和歌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周潜微微喘着气,额角有细汗,眼睛却亮得惊人,第一时间就看向余斯槐,像是在问——
“我唱得怎么样?”
余斯槐还没来得及回应,蒋嘉一已经嚷嚷开了:
“光唱不行!得来点劲爆的!”
不知道谁手快,切了一节奏感极强的舞曲。蒋嘉一第一个冲进包厢中间的空地扭动起来,动作夸张滑稽,瞬间逗得大家捧腹大笑。
“来啊周潜!刚唱那么嗨,现在可不能怂!”刘思宁一边笑着,一边把试图溜走的周潜拽住。
周潜被气氛裹挟,加上一点微醺,也放开了,笑着加入了蒋嘉一的乱舞行列。
他舞姿不算专业,但胜在放得开、有感染力,很快,一直紧紧牵着手在一旁看热闹的新婚夫妇也被拉了进去,接着是更多人。
不算太大的空间顿时变成了一个即兴舞池,彩灯旋转,音乐震耳,人影晃动,充满了肆意的欢笑。
唯有余斯槐依旧坐在角落,像一座安静的岛屿,但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人群中对他来说最亮眼的存在。
终于,在一个旋转后,周潜从群魔乱舞中挤了出来,滑步到了余斯槐面前。
音乐还在喧嚣,他微微倾身,向坐在暗处的人伸出手,手心向上。彩灯的光斑恰好落在他的眼睛里,余斯槐看到里面盛着毫不掩饰的期待:
“走,跟我去跳舞!”
整个世界嘈杂不堪,但在在他的眼里,此刻只有周潜向他摊开的这只手,以及他背后那片被歌声和笑容点燃的热闹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