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看什么?”
余斯槐摇了摇头,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头晕。”
“要不你坐下休息一会儿?”周潜迟疑道。他挪了一下腿给余斯槐留出边缘的位置。
余斯槐坐在他身边,两只手安安分分地放在腿上,一句话也不说。
“你没事吧?”
余斯槐像是惊醒一般忽然站起来,声音急促:“我先走了,你休息吧。”
周潜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觉得有些不对劲,下意识抓住他的胳膊往自己的方向拽,“你先等下!”却没想到余斯槐一个踉跄扑倒在他的身上。
一个成年男性的重量可想而知。
周潜倒吸一口凉气,头重重撞到床头上出沉闷的响声。紧接着,一双冰凉的手掌覆盖住了他的头顶,轻轻揉了几下后,周潜察觉到余斯槐的动作停顿了下来。他知道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远远过正常前任的社交距离,而余斯槐这番安抚也更像是酒精麻痹下他下意识的肢体动作。
余斯槐撑起身子,温热清浅的呼吸拍打在他的耳边,一股电流顺着尾椎骨一路向上攀升,周潜的耳朵里炸开一团烟花,散落的星火烫得他浑身哆嗦了一下。
不知道是由谁主导的,一个吻悄然诞生。
最开始只是试探性地耳鬓厮磨,粗重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周潜回过神时现他的手臂已经挂在了余斯槐的脖子上。余斯槐的唇瓣干燥,从耳根吻到唇角,时不时拉开一点距离给周潜思考的时间,可这对周潜来说过于煎熬,他仰头追上去,用吻封缄了所有理智。
黑暗浓稠得化不开,视觉被彻底剥夺,其他感官却无限放大。
醇香的酒气弥漫在停滞的空气里,甜腻又辛辣,几乎成为一种触觉,缠绕着皮肤。耳边只有呼吸声,沉重而滚烫。两道节奏错乱的喘息交叠着,每一次短促的吸气与绵长的吐纳间,是寂静中疯狂滋长的渴望、亦是周潜明知自己清醒却依旧选择沉溺的放纵。偶尔一声细微的、嘴唇擦过皮肤的湿润声响,让欲望被点燃得更加彻底。
“周潜。”
“余斯槐……”
他们同时开口,又同时噤声,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格外响亮,余斯槐冰凉的掌心触碰到周潜的小腹,冰得他蜷缩了一下身体,又很快被强硬地掰开。
“慢……慢点。”
“好。”
良久之后,一切归于平静。周潜浑身酸软,几乎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他躺在床上,碰到余斯槐的手是温热的,仿佛心脏也被这股热气烘烤着,他懒懒地喊:
“小余同学。”
余斯槐顿了顿,慢慢揽住他的腰,手轻车熟路地探进被子里帮他捏腰,“我在。”
一股热流在腰部扩散开来,尖锐的酸痛被一种温热的麻痹感取代,他的指尖偶尔会轻柔地掠过周潜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还和以前一样,做完会主动帮他按摩。动作这么熟练,也不知道是练过多少次了。
他用手掌根部沿着腰肌从脊柱两侧向腰窝方向推压,缓慢而有力。一遍又一遍,力道均匀绵长,将所有疼痛都推散出去。动作流畅而富有节奏,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却又充满了怜惜。
周潜心里酸,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没舍得用力,只留下一圈很淡的齿痕。
余斯槐还以为他在泄不满,跟哄闹脾气的小孩似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周潜被他拍得舒服极了,嗓子里哼出一摇篮曲,就这么把自己哼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周潜听到一个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低哑得几乎破碎,带着细微的颤抖,一字一字敲进混沌的梦里:
“别再走了,周潜。”
那人的声音哀切太重,像冰冷的潮水,几乎要把他淹没。一滴灼热的泪水,猝不及防地落在他的颈窝,烫得他心脏猛地一缩。
或许是因为人都对自己的名字有很强烈的反应,周潜梦呓似的“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直到天蒙蒙亮,周潜陡然惊醒,睁开眼现自己像一只考拉,手腿并用缠住了余斯槐,而余斯槐则是安安分分地躺在大床的边缘。
周潜的心脏“咯噔”一声,他缓缓闭上眼,恨不得一切都是他做的一场春梦。
就昨天在“不夜天”喝得那点酒不至于让他醉得不省人事,他当然没有忘记半夜他是怎么按住余斯槐的后颈逼他吻得更深,这才有了之后一系列野火燎原,周潜懊恼地锤了锤脑袋,总觉得不能再这么躺下去了,万一余斯槐醒了,他们该怎么面对彼此?
不过是酒后一夜情,你情我愿的事情,大家都是成年人,没必要这么放在心上。
周潜用最短的时间说服自己,蹑手蹑脚地收回手脚,下了床才现做完疯狂时扔到地上的纸巾、安全套全都被收拾干净,扔进了垃圾桶里,想必余斯槐是很晚才睡,也难怪一直没醒。
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快到卫生间冲了澡,看到身上一片狰狞的吻痕和淤青时没忍住在心里骂了他一句“畜生”。
周潜很快逃走了,还不忘帮余斯槐延长了退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