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半年吗?”
“他长什么样子,为什么朋友圈一张合照都没有?”
“……我们才刚开始。”
“对方是我喜欢很久,好不容易在一起的。”笛袖稍正色道:“所以别乱开我和其余男生的玩笑,熟人更不可以!”
语气着意放重,讲完这句,笛袖只想盖被子睡觉,扔了句“别烦我,很困”就转过身背对过去。
这回终于没人吭声了。
旁边传来窸窣声响,身体压实被面的动静沿着床单传递过来,她们各自以背对姿势睡觉,房间内恢复悄然寂静。
静谧良久。
临近睡着时,某道声音忽地又起,笛袖心烦意乱,正要说闹够了没有,却听见付潇潇半是感慨,平缓说道:“你好像,和刚认识的时候不太一样。”
……
“没有那么客套,说话更自然、随性了一点。”
“会朝我火,不高兴的时候就不配合。而不是对着人人都一副假笑。”
付潇潇翻身,眼前黑暗中的背影笼罩驱散不开的浓墨,她自顾自般轻声问:“这才是你的真实性情吗?”
……
理所应当地,睡着的人不能接话。
这是今夜最后一句。
·
·
次日早间,笛袖正沉沉睡着。
昨夜休息得太晚,手机刻意没调闹铃,她难得睡了个安稳觉,一口气沉眠直至天明。
但中途睡到一半,愣是被付潇潇一早起来的连番折腾动静吵醒。
——这位大小姐起来第一件事是洗澡。宿醉后她直接躺上床,连脸上残妆都没卸,醒来一照镜子简直不忍直视。付潇潇在浴室整整呆了半小时,水声才停,又裹着浴袍出来拿吹风机吹干一头湿,风筒声呼呼作响,接着护肤、卷定型、化妆全套流程下来……任是笛袖睡眠质量再好,也禁不住这翻箱倒柜的架势。
她掀开蒙住耳朵的被子,脑袋嗡嗡地:
“几点了——”
睡眼惺忪,费力睁开眼,摸手机看到显示时间的同一刻,付潇潇正对着个掌心大的小巧化妆镜最后刷层睫毛膏,抽空回她:“十点半,还早。”
“……”
“那你起这么早做什么。”笛袖声音满是无奈。
“今天我和周晏有约会。”付潇潇合上随身镜,轻快道:“他答应带我去个好玩地方,就我们两个人。”
她冲笛袖眨了下眼睛,“不好意思吵醒你,但我赶时间~理解下啦。”
“你们要去哪?”
“郊区,一家赛马场。”付潇潇答。
笛袖缓过起床那阵迷蒙,这才留意到她不仅化了全妆,还换了一套不知从哪来的新裙子,白缎面长裙上装饰鲜绿、浅紫刺绣,和那件插肩式驼色长款大衣搭配,身上从衣服到头丝的香水味芬芳灵动,淡甜气息柔曼得像粉色玻璃纸糖。
付潇潇热衷户外运动,酷爱竞技越野,周晏知道她喜欢,特意抽空带她去马场看马术表演。
呆了一晚上还不够,想方设法制造独处空间,眼下两人黏糊劲都很足,笛袖心里感慨,嘴上也这么轻轻说了:“果然是热恋期啊……”
付潇潇抿唇一笑,有点羞涩。
她的状态像是泡在蜜罐里,说话声音都是甜丝丝的:
“所以呢待会儿我得先走,接下来陪不了你了。要是困你在这多睡一会,中午会有订餐送过来,中西式都有,吃不吃取决于你,晚点什么时候想回去自己打个车。”
快带过讲完,付潇潇道:“你一个人没问题吧?”
笛袖点点头。
“对了,昨晚你有没有打听到些什么?”
聚会上没来得及交换情报,付潇潇酒醒后心心念念这件事,她找笛袖来帮忙的目的无非这个。
被子捂住下半张脸,笛袖声音听着有点闷:“消息不少,你想要了解哪方面。”
这话有戏,付潇潇眼眸一亮。
“我想听重点。”
“他的人品性情我大概了解,情史呢,他的前任,他的初恋,最长的一段谈了多久,交往过的女孩子有多少个——”
“……”
“停!”
笛袖堪堪打断:“等等,你预计几点出门。”
“十一点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