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以什么立场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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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过后,顾泽临穿着件纯白高领毛衣从屋外步入,宽松舒适的梭织纹棉线衣看着单薄但御寒极好,脱下的冲锋衣交到一旁随身的管家。
对方将衣服悬挂在手臂上,触碰到时一股冷冽钻入掌心,外衣表面带着湿意,有点潮气,摩挲了下手指的温度,管家问道:“少爷,外面是落雨了么?”
“下了一场山雨,雨势小,滚在地上弄湿了。”
入夜后户外气温接近零度,担心顾泽临淋雨受寒,管家道:“需要我准备热水和姜茶吗?”
“不用。”
顾泽临不太在意回了声。林间崖谷这种人烟稀少的地方不时便会飘细雨,海边崖地更是如此。山庄、别院这些地方清静归清静,适合短期休养,但气候却不敢恭维,他曾经有段时间在郊区住过,那儿是有名的富人休闲区,出入接驳车接送,房屋栅栏外的草坪是一整片高尔夫球场,绿草如茵,青翠起伏如丘陵,可顾泽临住了不到半月受不了,全因那里每天雨水像洒坪喷头,止不定什么时候正中午下起太阳雨。
没想到的是他后来去了伦敦,雾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至少三百天都有雨,渐渐适应如常,身上不淋点雨反而奇怪。
环视一眼灯火辉煌的大厅,果不其然,没看到预想中的人影。
“人走了吗?”
“还没有。”管家低声道。
顾泽临摘羊绒手套的动作一顿。
“……她没回去?”
管家轻颔,顾泽临问了声人在哪。
“在房间休息。您出门前交代不要打扰她,我们便没进去,到餐点的时候我妻子上楼看了眼,那位小姐已经醒了,她同意了在这用晚饭,在餐厅吃过晚餐后,又回了房间,哪里都没去。”管家斟酌用词,务求不多不少,恰如其实地还原事件经过。
“她有和你们说什么。”
“除了几句简单交述,其他没有。”
“……”
默然一瞬,顾泽临轻扬下眉,“我从下午整整消失到现在,几个小时不出现,晚饭桌上她没看到我,连问也不问一声。”
管家不语,觑一眼顾泽临脸色,见他神色平静,又不像是存气的样子,看到他手腕一转,将手套摘下丢在茶几上,转身迈向扶梯,语气一丝不变:“我去看看她。”
“少爷。”管家在身后叫住他,声量不高,内容却有份量:“大小姐那边来电话了。”
顾泽临慢慢缓住脚步。
“她知道你在这。”
“我手机定位没关就表示没想藏,她打过来你就拖。总之,别告诉她我在干什么,和什么人相处。”
意思很明确指向笛袖,管家不多嘴地点头。
顾泽临上楼后先去洗了个澡。他白天陪着ste11a和punkin玩了大半天,又把这两个祖宗送到她们平时最喜欢的宠物公园,挨挨蹭蹭再所难免,身上粘满了各种狗毛絮团。他可不敢顶着这身衣服去见另一个更难伺候的主。
清清爽爽从浴室出来,他换了身家居服睡衣,轻车熟路地经过走廊,敲响笛袖的房门。
里面很快应声,“请进。”
笛袖正靠在床头,被子掩住下半身,身上只穿着单衣,看到顾泽临进来,拿起身侧一条橘红色的流苏披肩围上。
“不问我睡了没,就直接敲门。”她神情淡淡道:“虽说是在你家,但也太不客气了。”
顾泽临没被她唬住,故意噢了声反问:“你今晚留宿,难道不是有话和我说?”
关上房门,踱步走近才现床头柜上摆放着一瓶白葡萄酒,高脚杯里还残余酒液,他甫一皱起眉,“不用问了。是你回来后我才让人拿的。”
笛袖直言:“我心里烦闷,想喝点酒。”
“……”
顾泽临顿了顿,临到嘴边想问吃的药能喝酒吗之类关切的话咽下去,心想,她总不会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那就是有别的烦恼。
“是因为我吗?”
她笑了下,“别想太多。”
或许是顾泽临已经见过她失态的样子,笛袖抛下所谓的包袱,不带一点掩饰道:“我和家人闹了点不愉快,包括昨天晚上也是。”
顾泽临一点即通,“所以你住在这,是为了避开你的家人?”
“对。”
“好吧。”他耸了耸肩,“我原本以为今晚回来得晚会见不到你,但管家告诉我你还在,我很惊喜。”
“惊喜什么?”
“你不再想方设法躲着我了,”顾泽临坐进床头边的法式单人沙椅,补充一句:“躲避我和你之间的话题。”
“结果你只是又一次拿我当落脚点。”
“……”
笛袖隐隐又开始犯头疼。
“我已经有很多烦心事了。”她叹气道:“泽临,别再因为你让我添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