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袖错愕地睁大眼睛,十分难以置信。
顾泽临唇角扬起,慢条斯理说:“我还知道,当初那封情书你收到不久后,我就得知你有喜欢的人——这件事是你故意告诉我姐姐,其实是变着法讲给我听的。”
“……”
笛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黑亮的眼眸目光灼灼,像要把她烫伤,在这样的注视下一切情绪无处可藏:
“我说过了,我不是情感白痴。不至于演到面前还看不出目的。”
按捺住讶异,对于他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暂且往后放,她想表达的重点是,“可是在半个月前,我才结束上一段感情。”
“我没这么快放下。”
“摆脱过去最好的方式,是接受一段新的恋情。”
顾泽临不甚在意。他的意图再明显不过,笛袖每退圜一步,顾泽临便上前跟一步,步步逼近,直到无路可退。
这番阵势下,笛袖终于坦白:“好吧,说实话,你说的这些……让我很惊讶,到现在都还有些恍惚,短时间内我不能接受重新和另一个男生谈恋爱,尤其对方年纪比我小,更重要的是,他还是我朋友的弟弟。你觉得我有理由同意吗?”
“我不觉得你说的是问题。”顾泽临道:“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和其他人无关。”
“你讨厌我吗?”
“听到我表白,知道我喜欢你后,你有产生反感么?”
“如果你不讨厌我,不反感,为什么不能试一下。”
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话已至此,接下来他们要么更进一步,要么永远维持陌生、止步于社交意义的表面关系,他声音着意放缓,“你试着相信我,相信和我在一起不会后悔。”
笛袖摇头,“我该怎么相信你?”
“光凭这些甜言蜜语,不足以打动我。”
“这些不够,你还想要什么?”
顾泽临不觉得是甜言蜜语,他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等同于承诺。他是自内心的疑问和探知,笛袖看着他的漆黑瞳孔,看到眼底仅映出她的人影,读出那意味并非觉得得寸进尺,而是真的她想要什么,但凡说出口,都愿意给予。
予取予求。
“不用多复杂。”这些天他的心意笛袖看在眼底,她沉默一下,“它比你现在所作的一切都简单。”
“只是你未必想得到。”
顾泽临状似沉思。
笛袖不否认,她存了刁难的心思,目的为了试探,也是在有意劝退——相比接受一段新的感情,她更希望顾泽临能知难而退,明白她不会轻易对林有文之外的第二人敞开心扉。
为此,她不惜搬出难舍旧情的托辞。
可是顾泽临居然说,他不介意。
这令她意外。
喜欢一个人,真能到这种地步?
“今晚你再问下去,也不会听到想要的答案。”
“我承认,你说的那些话很动听,但是不行,起码我有最基本的理智——现在并不适合做决定,太轻率了。”
笛袖轻轻抽出手腕,顾泽临这下没阻止,轻而易举地放开了,她最终退了一步:“这我会收下,当作你之前说的赔礼。但戴不戴它是我的自由。”
顾泽临点点头,“当然。”
“我想睡了。”她下逐客令。
顾泽临这次没有纠缠,乖乖关上房门走出去,他睡意全无——笛袖给他出了个难题,接下来只是思考怎么做。
·
·
第二天早上,笛袖被管家太太敲响房门,告知早餐已经准备好了,请她下去用餐。
她没耽误多久下楼,却看见顾泽临已经坐在长桌另一头吃着了。
相视一眼,对方神色一切如旧,似乎昨晚的表白没给他造成一丝波澜。
嗯……
他装得像个没事人一样,笛袖只会表现得更加镇定。
笛袖坐下后,女人端来她的那份早餐。餐盘上的食物荤素搭配均衡,种类丰富,光看卖相就很有食欲。
顾泽临从来不会苛刻自己的胃,他一向懂吃,这点在这再次得到验证——昨天晚饭笛袖已经体验过管家夫人的厨艺,完全不输于外面餐厅的大厨。
她夹了块拆骨肉,香浓不腻,咸度刚刚好,顿时胃口大开,笛袖在海边长大,对海鲜品质挑剔,那例海胆蒸蛋尝起来非常新鲜,不知不觉间以往多吃了些。
中途两人都没说话。那头顾泽临三两口解决掉食物,他拿餐巾擦干净嘴,问道:“今天有安排吗?”
笛袖正舀起一勺蒸蛋,顿了下,“暂时没有。”
“那就好。”
顾泽临:“我备了一套运动装送到你房间,吃完早餐你去换上,弄好了我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