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袖戴上墨镜,正视道路前方,避开了身旁的视线。
“我没这么想。”
她嘴上这么说,实则心底就是这样想的。过去他在她这的定位一直是朋友弟弟,即使明知对方抱有好感,笛袖也从未做过更深一步的设想,更别提展到眼下的境地。
三岁的年龄差横亘在这里。她喜欢林有文的时候,顾泽临还是个青涩少年,她如何看待顾泽临,正如林有文如何看待她。
阅历上的不匹配容易滋生轻视。
顾泽临抿唇转过头去,看破不说破。
但内心翻涌不快,改变她想法的念头愈迫切。
经过一个岔路口后,汇入车辆骤然减少,道路两侧多出灌木丛搭建的篱笆围墙,高而茂盛,营造空间的隐秘感。
再往里开的那一段路曲折幽长,但路程其实不远,不过十分钟后车停下。
四周皆是花园绿篱的造景,顾泽临将钥匙交给门童泊车,另外有人上前引路,他们随后上了一辆观光车。
这是个休闲度假区,巡场员作为司机,驱车低驶过观光专线,同时兼任导游介绍风景和园区设施。
园区占地极广,生态半自然半人工,被分割成大大小小许多个功能区,涵盖动物园、跑马场、迷宫、温泉山庄等,中央腹地是一大片露营地,随处可见扎成帐篷的驻点和度假小屋。
这里简直是一个大型的户外“游乐场”,玩法丰富,无拘无束,连呼吸间都是享受最清新的空气。
经过马场时,他问她:“会骑马吗?”
“不会。”
笛袖说:“完全没骑过。”
“行。”顾泽临点头,随之改变主意,“那就不能选骑射和马球了。”
听到“球”字,笛袖一下反应过来。
“不是打网球吗。”
“你膝盖有伤,不适合跑动。”
最后选的是平地射箭。
在准备区,顾泽临拎起箭弓和箭筒,掂量了下弦磅数,“射箭呢,以前有没有学过。”
“很长时间没练了。”她说。
那就是会。
“真可惜,我的表现机会又少了一次。”他故作遗憾,手从新手弓移到常规弓身,“那先从2o磅开始?”
笛袖隐约笑了下,“可以。”
新手一般起步16磅,鉴于她以前学过射箭,顾泽临挑的2o磅还算合适。
可一旦开始射箭,却不是那么回事了,笛袖准头偏得离谱,十支箭能有六支脱靶,剩下四支没有一个落在黄圈,她盯着三十米外的标靶直皱眉。
相比之下,旁边顾泽临背抽式搭箭拉弓行云流水,每次定格时,站立姿势、瞄准角度、射动作……堪称无可挑剔,一看便是行家。
“嗖——”
箭中靶心。
连中三支,十环!
他射快,转瞬箭筒里的箭镞空了,无一例外,都正中黄圈。
顾泽临偏头看过来,和她眼神交汇那刻,虽然没说话,但炫耀的意味彼此都懂。
笛袖好胜心被点燃。
竞技比赛高下立判,他存心激她,可偏偏她就吃这一套——不容忍低人一等。
“脱靶的箭全部捡起来也费劲。”
他瞥了眼她的箭靶,给出犀利的评语。
笛袖被刺到后,不急不忙道:“你去捡。”
“……”
为什么。
鞋尖点了点地,他顿时没招了,因为她说:“伤没好走不动,累。”
顾泽临捡了两人的箭回来,那头笛袖趁这会儿功夫已经想好了。
——想赢的办法自然有。
眼眸一转,接过箭的同时攀上顾泽临的手臂,力后的肌肉依然紧绷,束紧了对方护臂的系带,也是微妙的示好。
“有没有兴趣教我?”
她尾音带点上扬,“放心,我学东西一向很快。”
顾泽临知道她好看,精致漂亮的面孔下,是不输于外表,同样缜密过人的心智。
他喜欢这个人,和这张脸脱不开干系,单看外表爱上一个人肤浅,但若完全抛开皮囊而言,要么是圣人要么是口头虚伪,笛袖长相有目共睹,但顾泽临更倾心于她玲珑,不失委婉的作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