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程奕来了后,顾亦徐重心都挂在他身上,挑选礼服的重担另有人顶替,笛袖得到解放。
临走前,亦徐特意交代让顾泽临送笛袖回家。
在她看来,把人请出来就该负责送回去,这才符合礼数。
回去坐的车,还是来时那辆劳斯莱斯,程奕另外开了车过来,亦徐跟着他也用不上,于是让司机先送笛袖和她弟弟回去。
顾泽临消失半刻钟才出现,笛袖不好问他去哪,再见时已经是车上,后排两人并肩而坐,司机在顾家专职,对笛袖而言也是有外人在场,所以在车上并不怎么搭理顾泽临,装作不太相熟的样子,偶尔才应几句。
顾泽临看着只觉好笑。
方才还相濡以沫,热情似火,一眨眼间又变得仿佛拒人千里之外,对待自己如何全凭她的心意。
直到笛袖尾松散,她解开重新束,手一松圈掉到车垫,扎着头弯不下身。
方才纡尊降贵开玉口,也是上车后第一次主动同他搭话:
“泽临,给我搭把手。”
“你叫我什么?”他问。
笛袖不接话。她垂眸往脚下看一眼,鞋沿旁边躺着掉落的圈,“捡一下。”
顾泽临弯腰曲背,探手从笛袖双-腿间捡起圈,却收走不给她。
“先说,你喊我什么。”顾泽临道。
“喊了名字。”笛袖反问,“怎么,不可以吗?”
顾泽临唇角扬起,“那再喊一遍。”
“给我圈。”
“你先喊。”
笛袖瞧着他无赖的行径,一直抬着手臂也累,无奈道:“给不给?”
顾泽临不依不饶,回她:“喊不喊。”
相互看着,顾泽临带着微微的笑意专注望着她,隐含期待,像是非要一个专属的称谓不可。看了十几秒钟后笛袖脸有点撑不住,偏过头去,“不要闹了。”
“……泽临,”她念得轻柔,声调难得软软的,“还给我。”
虽然没达成目的,但能让笛袖做到这个份上,顾泽临心满意足,今晚他得到的足够多,那点怨气早已烟消云散。
他怎么可能舍得真和笛袖置气。
不过是想方设法在她面前装委屈、卖惨,好博点甜头。
车停在她家楼下,顾泽临没让司机下车,自己把人送到入户大厅,在等电梯间隙,笛袖被他一把带进旁边黑暗的楼梯间,随即狂风暴雨般的覆顶阵势将她未出口的惊疑淹没,婚纱馆里那一个吻没能让他餍足,反而勾起兴致来。
他苦于不能公开,将不安尽数转化为索取,笛袖无声包容,在可接受的底线范围内由着他。
楼道灯亮了又熄灭。
耳边听到门外不断有人经过的声音,他们挤在狭小、黑暗的空间,拼命汲取所剩无几的气息,在尚有料峭寒意的初春闷出一身薄汗。
缺氧导致的结果是,笛袖脑袋晕沉沉回到家,她倒头躺在床上,眼睛望着天花板出神,心思散到无边无际,这么呆似定定望了会儿,忽然一激灵想起个事。
迅翻身起来,从床尾地上捡起被她入门后随手丢落的厚皮方形纸袋。
这是临走前,顾泽临塞到她手上的东西。
他平时住在外面,难得回了一趟顾家大院,值钱家当都存放在那,总不能空手回来。他从顾家出来时,顺便捎带了一件贵重礼物给她。
经典的红蓝绿配色,祖母绿、蓝宝石、红宝石雕刻花纹,黑绒面底座盛着项链耳环手链三组套装。
从袋子夹层取出几张国际证书,各项鉴定指标评级罕见稀有,这一品相的饰毫无疑问达到收藏价值,不消片刻她找到想要的信息,这套贵重珠宝对应的序列号,最近一次交易纪录是在去年伦敦苏富比春拍,之后,被匿名买家竞拍拿下。
官方网站公布出的拍卖清单上,珠宝图片璀璨夺目、精美绝伦,实物更是熠熠生辉。
视线落在下方成交价格时,笛袖第一次对数字o感到头晕目眩。
……
事实证明,程奕是不爱多管闲事的人,那晚他摆明看出来笛袖和顾泽临之间的端倪,但之后两月,亦徐都没表现出知情的样子。
在亲朋祝福声中,订婚宴圆满结束,之后这对未婚夫妻寻了个由头,开启蜜月旅行庆祝。
这段时间顾家的专注度都集中到他姐顾亦徐身上,顾泽临乐得轻松,他的精力则都放在如何增进个人感情上,分不出闲暇,以往那些聚会邀约一概能推则推,大有收心养性的意思。
其中,他成了笛袖家中的常客,就是最大的突破性进展。
某个周末午后,云层稠密日光疏懒,阳台白色纱帘被骀荡和风轻轻卷起,时间静悄悄流逝,相处的时光恬淡悠闲。笛袖坐在自家客厅沙,她在翻看时尚杂志,目光停留在一页许久,顾泽临懒洋洋地歪在她身上玩手机,慢慢滑溜枕在她的双腿上,玩了一会儿游戏没趣,起性想来捉弄她。
笛袖看得专注,没功夫搭理,分出只手给他牵着,稍作打,顾泽临瞥了眼杂志上的图例,是美造型设计,说:“好久没看你染头。”
笛袖摸着尾:“之前染的栗色都褪掉了。”
“这个颜色怎么样?”立起杂志那页展示,“浅茶摩卡色,听说最近很流行。”
他瞥了眼,瞧着还不错,“你染什么颜色都好看。”
她淡笑。
侧颜笼罩在疏淡日光下,宛如一幅光影艺术,天然的画笔勾勒出柔和朦胧的边缘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