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响之后。
她轻声道:“我有点累了。”
临到关头,她还是没有突破那层心中阻碍。
及时给这场刚开始的情事画上一个休止符。
想不出合适的理由,干脆拖延:“换个时间好不好。”
……
他从浴室出来已经是半小时后,“每天看到你在我面前,迟早坚持不住,宝贝给个准话,什么时候才让我上那张床睡觉。”床面膝行一步,扣住她的脚踝把人拽向他那侧,结结实实压上来摁住她的手腿。
衣物半褪,胸衣都解开了,当时她说出那句相当于中场暂停的话,顾泽临眼神有点冒火,被气得不轻。
被架在那不上不下,吊住胃口又吃不到肉只能喝点汤的滋味太不好受。
所以他气势汹汹地赶来质问,笛袖也没辙,只能受着。
“我觉得,有点太快了。”她继续扯理由。
“编。”
顾泽临笑,“你把我当小孩哄?”
他凑过来,亲笛袖的嘴唇,刻意重重磨了下唇瓣,眼神明目张胆,暗示性十足。
“下次又下次,你就会折磨我。”
“我帮你又不要。”
顾泽临真服了她,“不行就别硬撑,我也没说等不了啊。”
“但事先说好,换个时间是什么时候,我要具体点。”他正色道。
“你觉得呢。”
“回去之后?”他选了个过渡期,双方都能接受的时间。
“看你表现。”
笛袖没躲,由着他亲。
身躯放软,手臂圈过他的脖颈,“表现得好,也不是不行。”
她甫一说完,顾泽临漆黑眼眸蓦然亮了亮。
一记门铃无情打破了浓情蜜意的对话。
顾泽临阴沉着脸,不情不愿地下床去开门。
见到来人,这下更是没有好脸色。
门外站着他爸的私人助理,站立身型笔直,穿着周身肃穆,顾泽临淡淡扫了他一眼,问道:“有事?”
他有预料到骤然离席会引起他爸的注意,思及在场这么多人,大概率顾不过来找他,即便被责备一番那也是后面的事。
何况不论是饭席,还是会议桌,顾泽临心中都是可有可无,缺席又能如何?
但没想到他爸动作会这么快,才隔了多久就派人上门。
顾泽临不去,秘书就敲开酒店房门请,“顾先生托我转告,您的副卡上最近有多笔境外支出,涉及流水异常卡里额度要到十天后才恢复。”
顾泽临眉头微蹙,下意识问道:“我的卡什么时候有过限制?”
他的卡没有额度上限,不存在刷爆卡的情况,而且为什么限额他本人没收到银行任何通知。
至于境外支出流水异常,那更是无稽之谈。
——他人在国外,不刷外汇怎么结算?
“是半小时前,顾先生着意设置的。”
秘书挂着标志性的得体微笑,委婉表明动作下的真实目的:“关于这个问题,具体情况顾先生希望您主动与他详谈。”
“……”
顾泽临沉默盯着他,秘书面上表情纹丝不动,在顾泽临眼中这份彬彬有礼带上了要挟的阴险,以及隐隐背后来自父亲的压迫。他爸一贯懂得如何抓住自家儿子的命脉,单靠一招资金断流轻轻巧巧拿捏住顾泽临。
“我爸在哪。”他开口道。
问清楚会议厅地方,顾泽临敛色:“可以,我换衣服十分钟后下去。”
顾泽临再进到卧室时,手上多了装着一整套西装制服的防尘袋。
两人都没有压低声量,笛袖听得一清二楚,顾泽临也就没什么好作解释的,他神色不愉地换了衣服。
秘书送来的是一款暗蓝绸面西装,面料挺括修身,敞开的西装外套露出内层同色坎件马甲和白衬衣,他生得好,本身英朗帅气,整装肃容后,更是添一分平时少有的斯文俊逸。
尺寸完全合身,顾泽临面上却平添郁郁之色,用脚后跟想都能知道这么短的时间内,购置妥当他的一身行头不是易事,可见他爸自打在楼下见到他后,就没想过放他继续悠闲度假,非得把人扣在眼皮子底下。
笛袖默默想,看来顾泽临对于他爸的了解并不到位——先前还说他爸不插手他的私事,纯粹放养,转头就被找上门。
这还是笛袖第一次看到他穿全套正装,视觉感官上有些新鲜,他对着镜子打领带,但系到一半,过于明显的束缚感引起逆反。
眉眼压低有股戾气,脾气被他爸这不打一声招呼、自作主张的行为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