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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之后笛袖没出门游玩的兴致,大多数时间呆在酒店。
习惯是个潜移默化的可怕“怪物”,在无形中一点点被蚕食掉原先个人意志。
她才渐渐意识到,自己已经适应了,顾泽临时刻围绕在她身边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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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期中的假期时间通常不长,直到她确定好归程,顾泽临还脱不了身,对于这一点他表现得比笛袖还要在意。
尤其是当笛袖告诉他明天自己要先行回国,顾泽临的脸色非常、特别的难看。
不论是被抛下,还是面临分别的境遇,都让他很不好受。
在办退房手续的时候,她意外看到顾父秘书出现在前台,对方和她点头致意,从侍者手里接过她的行李箱,顾泽临事先打过招呼,让秘书开车亲自送她去机场。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借用到他父亲身边的人,用的是什么借口和理由。
一路上,双方无言。
秘书秉行公事公办的态度,专心开车。
笛袖则在琢磨这些天顾父的所作所为,从他那晚不由分说地约束顾泽临开始,便察觉出不对劲。
过去对儿子采取放养模式,然而一看到她,立即更换了作风;
何况顾泽临再如何说,也是资历尚浅的小辈,他的话语权不足以影响会议原有的进度,但他却忙到脚不沾地,真的重要到挤不出那一丁点的时间?
笛袖寻思里面的有顾泽临父亲的手笔。
他似乎对自己抱有成见,这是显而易见的。
所以她心底才会对送她去机场的人,是顾父秘书这件事,感到些许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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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袖忽然想到顾亦徐身边也有助理,那是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秀丽女性,过去是亦徐成长时期的家庭教师,后来赢得顾家信任,进一步担任起贴身助理,她和对方有过几面之缘,是个业务能力过人、聪慧机敏的女性。
不由思及,顾泽临也会有吗。
好像配备私人助理是顾家的常见操作,帮忙打理日常琐事,关系更深一步的,还能涉及资产、信托基金方面的管理。
顾泽临年少在国外念书,监护人不在身边,照理说他比顾亦徐更需要一个能全方位照看他生活的专职管家。
于是她问了,这也是上车后第一次对话。
秘书微微愣住,大抵是没预料她会提出这个问题。
“是有的。”
通过后视镜往后看,文雅女生轻咦一声,道:“奇怪,我怎么没看到过?”
这三个月来,她并没有看到顾泽临身边类似私人助理的存在。
“也许是另有安排,又或者在休假阶段。”秘书彬彬有礼回复:“女士,这不在我的职务范围内。”
他给出方向:“您想了解的话,可以问小公子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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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袖只是随口一问,没能得到具体答复,她也不太在意。
此事不了了之。
之后几天,笛袖和顾泽临都只能谈线上恋爱,巴黎和国内六小时差不能阻碍建立起感情连接的桥梁,他们早晚消息,相处模式和在酒店时差不多。
——都是受阻没法见面,靠手机互消息。
但顾泽临的声音总有点闷闷不乐。
顾泽临对她有浓厚的情感依赖,这个笛袖在过去为期三个月的恋情中得到证实,所以同样是见不到面,人在身边和隔着整块欧亚大陆,两者之间有着宛如一道鸿沟的区别。
为了哄他高兴,笛袖回来后不久,和工厂订制了一套黑胡桃木家私——顾泽临对她全屋美式原木风格的装修设计一直很喜欢,曾不止一次念叨过,要把他现在的房子也改个风格,和她的色调统一。
工厂制作需要接近一个月的周期,并不能当下完工,但顾泽临知道这个事情后,依然欣喜得不行,内心因分离不快蒙上的阴霾一扫而尽。
在顾泽临日盼夜盼之下,国际博览会终于落下尾声,他立即定了当天的机票,哪怕没有直飞航班,中转也行,只要能到江宁的时间越快越好。
得知航班抵达时间后,理解对方迫切的心情,笛袖表示会去接机。
即使很快就能见面,在飞机上,顾泽临还是孜孜不倦地给她消息。当时国内已经是凌晨,笛袖在短信轮番轰炸中,最后体力不支,困意席卷“倒”了下去。
闭眼睡着,再醒来时,却不是被事先定好的闹钟叫醒。
居然是顾泽临打来的电话。
他落地后从机场直接打车过来,眼见马上要到楼下了。
“等等……你已经到了?为什么会这么快?”
笛袖一个激灵,从床上下来,手忙脚乱换衣服收拾洗漱,抽空瞥了眼手机时间……她没睡过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