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袖快要坐不住了。
“看过一些……”她控制着声线不抖,“你一直住在这吗,我之前送过几次文件,好像都没看到你。”
“是啊,我在外地拍戏,好长时间没回来了。”她啜了一口咖啡,“你是什么时候到泽临身边的?”
“也是最近几个月。”
“哦,难怪。”
庭纾语气轻柔:“他挑助理的眼光很好。”
笛袖抿着唇没说话。
留意到笛袖身前的咖啡一口未动,从她僵硬的坐姿和不自然的神情,品味到一些不可言说的意会。庭纾扬起的笑容依旧从容不迫,嘴角隐蔽地垂下去了点。
“和你说话很开心,也很高兴认识你,但不好意思耽误你的时间了。”她礼貌却疏离地送客。
庭纾顿了下,似乎想找个称呼,但很快意识到笛袖进门后,从未说过她的名字,于是改口道:“希望我们有机会再。……深入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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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泽临一进门,便听到厨房处有动静,原以为是定期上门的家政,循声走过去,却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影。
他不由怔住。
庭纾正弯腰把杯子、咖啡机待清洗工具放进洗碗机,顾泽临整个人定在那不动,目光微凝:“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拍完最后一幕,和剧组吃完杀青宴,收拾好东西我就出山了。“她撇撇嘴,“你是一点也不看娱乐版新闻,网上都有路透。”
“八卦周边也能算新闻?”顾泽临不置可否。
“哦对了。”她仿佛才想起来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刚才有家具公司的人送柜子,你不在家,我帮你签收了。”
顾泽临环视周围,没看到一件家具的踪迹。
“我让师傅放到储物室,放哪儿还得让你自己决定,不是吗。”
“怎么突然想换套家具?“庭纾忽地一笑,”是换口味了吗。”
顾泽临不清楚在他回来前房子里生过什么事,也就没听出她的话里有话。
“现在这套风格有些看腻了,正好换掉。”
“极简主义不好吗,你当初可是很喜欢这套房子的设计。”
顾泽临拉开岛台一把高脚椅,不解地看着她,“你不会是专程过来和我讨论装修设计?”
庭纾噗嗤一笑,不再问了。他有坐下来愿意聊下去的意图,庭纾也顺势坐到对面,双手交叠托住下巴,“快半年没见,有没有觉得我哪里变了。”
“瘦了些。”
她轻嗯了声,“山里饮食不好。”
顾泽临闻言蹙眉,“我交代过icy,她没照顾好你吗。”
“别这么想她,icy对我很尽心,说到底,还是我连累她陪我在山里待了半年。”提到这,庭纾有些意兴阑珊:“要不是因为我的事,她当你助理的日子舒服多了。”
“我有给她奖金,不算压榨劳工。”
“icy跟着我后,你的事情都是谁在打理。”她不经意地关心起来:“有招新人吗。”
庭纾问得另有目的,顾泽临却以为她仍对当初耿耿于怀,因为连累到他而抱有负担,语调放缓几分:“别想那么多,也不用替我操心,我这边自己会处理好。”
庭纾点点头,同样很敏锐地,没把笛袖的到访说出来。她从对方的反应细节,隐约猜测到对方的真实身份。
“想要喝点什么,我刚才做好了一壶咖啡,可惜你晚来一步。”
“不用了,回来换身衣服就走。”
布会结束后,他没径直驱车到笛袖家楼下,而是先回到自家公寓把身上西装换了。
进到六月后天气渐热,穿着一整套正装在外面跑,属实脑子有问题,要不是庭纾在这,顾泽临一进门换身休闲装这会儿已经走了。
庭纾闻言一怔,“这么赶时间?”
“晚上有约会。”他毫不避讳道。
“约会……”庭纾轻声重复,仿佛在品味这个词,“对方就是你电话里和我提到过的女朋友?”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生活过得很丰富。”
“她长什么样子,我能看看吗?”庭纾紧追不舍,接着道:“我想知道那个能让你我约定作废的女孩长什么模样。”
“你不会看到的。”顾泽临口吻坚决,也很果断,“我还没有坦白跟你的过去,所以你们最好不要互相见面,她看到你会吃醋,这样我很难哄。”
“你打算就这样一直把她藏着?”庭纾话锋有点刺,“真够宝贝的。”
顾泽临蹙眉,但他明白对方的情绪从何而来,说到底是他背离了最初的承诺,不由软了语气:“我们一开始不是说好了吗?互不干涉。”
庭纾看着他,胸口起伏有点重,她没忘记。
“这次约会很重要吗?”她突然转而问道。
顾泽临这回听出她的弦外音,“你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