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袖摇摇头,她低头端杯喝茶。庭纾自顾自说:“不过,这蛋糕真漂亮,闻着又香又甜,我挺想品尝的。可惜了——”
“我经纪人总是管我特别紧,其实我不怎么喜欢巧克力、奶油蛋糕这类甜食。但她管得越严,我反而越想尝尝这些东西的滋味。”
庭纾拿起一小块蛋糕,咬了口,太甜腻,皱着眉咽下去。“真吃到嘴了,又觉得不过如此。”
“越难得到的越珍贵,唾手可得的懒得看一眼。”她笑了笑,“人就是爱犯贱的东西。”
“一款蛋糕口感好不好,不是看单独某个人的口味。”
“但不被顾客喜欢的蛋糕,还能叫做好蛋糕吗?”
“翻糖好吃,但吃多也就腻了。”
人也是,得到后不过就那回事。
这人意有所指,说的不是蛋糕,是她和顾泽临。
笛袖慢慢呼出一口气,看她。
庭纾也同样望过来。
直到此刻,伪善装得再好也漏了破绽。前面委婉也好,绵里藏针也好,都能拿多心当说辞掩盖过去。
这是第一次明晃晃展露恶意。
笛袖听出来那层意思,但她不是任人摆布,冷静反击:“怕腻就不要吃,不该尝的要听劝,你经纪人说得对,你懂道理却要故犯,谁也帮不了你。”
这番用词堪称犀利,庭纾慢慢点头意会,“你和我想象中的性格,不太一样。”
“或许你我之间没你想的熟。”
这只是她们第三次见面,前两次都匆匆告停。
“我们可以慢慢熟起来,今晚就是一个机会。”她佯装未听出其中推却之意。
“看得出,你对我很好奇。”些许讽刺显露出来,笛袖将唇抵在杯沿,继续喝茶。
“难道你对我不好奇吗。”庭纾反问。
“好奇什么。”
“比如我和他是怎么认识的,我怎么了解到你,他是如何跟我提你的……”庭纾悉数剖白,点点到位,笛袖手中的茶杯轻微抖了下,“又比如,我的原名。你应该没听过——”
“顾茉。”
眼神对视上,终于,笛袖在她眼里看到肆虐的任性无畏,心口陡然一闷,庭纾贴得很近,几乎嘴唇碰到耳朵,低低含笑:“是你听到后第一时间想到的那个‘顾’。”
“你是他亲戚?”笛袖扬眉问道。
庭纾噗哧轻笑。
“你说话真好玩,这怎么可能呢。”她说:“顾家可没认我这门亲。”
“看来泽临和我说的一点没错,他在你面前有关我的事只字不提。”
仿佛终于在这上面掰回一局。
“关于我的一切,你还是去问问他吧。”她嫣然一笑落落大方,话却不是那个意思:“免得我拿捏不住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那就不好了。”
此刻心境交错复杂。
恼怒、怀疑、警惕、暗惊……汇集在一起,酝酿出的是,实打实被激起的胜负欲。
“这有什么好值得问的?”
笛袖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变化,“我对你一无所知,你对我了解有很多吗?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他对着我是什么样子,我和他又是如何相处得。”
她以原话奉还,没能激起想要的效果,庭纾笑容顷刻淡了许多。
“恕我直言,我没兴趣了解一个和我生活不相干的人。”
“他没有把你介绍给我,说明你是他的朋友,不是我们共同的朋友,那也就是陌生人。陌生人之间,我觉得保留些分寸感会更好?”
视线内谈秘书向这靠近,先前借口说有点冷,她寻了件斗篷披肩过来,笛袖看到起身。
“顺便说一句,你身上的香水味比之前淡了好多。”一说完,庭纾即屏息,同时闻到的两人气息,笛袖身上的木质调竟更浓,“我不喜欢太浓的香,这个味道就刚刚好。”
“……”
“失陪了。”
话摊开到这个程度,已经是聊崩了。尤其是最后那句一语双关,宣告形势调转,笛袖隐隐占了上风。
转身那一刻,庭纾眼神幽暗,讳莫如深。
……
围上披肩,谈秘书看了眼她身后,低声问询道:“刚才在聊什么。”
一会儿不见,笛袖和庭纾坐下说上话了,还不知道她们有这交情。
“随便讲几句。”笛袖藏住重重心事,敷衍过去,“送鞋时她对我有印象。”
谈秘书没多心。作为主办方这边的人,笛袖又身份特殊,任与谁攀谈两句亦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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