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离得这样近,近得她能看清他眼底清晰的倒影——那个憔悴、狼狈不堪的自己。
良久说不出话。
……
“你怎么了,脸色这样不好。”
她苍白脆弱的模样,令林有文心疼不已,他自责道:“到底生什么事。”
“先别问我……”笛袖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被他扶着才勉强站稳。她垂着眼睫,轻轻道:“我现在脑子很乱……”
她抬起沉重的眼皮,茫然又困惑地看着他,“你怎么,突然回国了?”
林有文眼含怜惜,“我是为你回来的。”
“我都已经想通了。”他缓声道:“分开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思考,是该继续追逐心中理想,还是珍惜身边最重要的人。我试过压抑对你的思念……但哲哲,我从未成功过。”
巨大的信息量如同浪潮,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笛袖烧得滚烫、运转迟缓的大脑。曾经在心底辗转千回、梦寐以求的话语,此刻真切地响在耳边,她却没有给出立刻的反应。
“冒犯了。”
话音落下,他一步上前,笛袖纳入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林有文深拥住她,愣神之际,耳边那道声音放得很慢,低而轻缓:“别急着推开我。”
抬起推搡的手臂一顿。
“你骗不了我,哲哲。“林有文道:“你的神态语气都很疲惫,这段时间,你过得很辛苦。”
“生了什么事?”
“……”
笛袖强撑精神,“没有。”
林有文凝神,注视她:“你还在我面前故作坚强吗?这不需要,很早以前我就说过,你可以在我这里展现任何样子。”
他说的很对,此刻,这具被高热和疲惫掏空的身体,太需要一个支撑和充满温暖的怀抱。
笛袖放弃推拒,手臂垂下来。脸靠在宽阔胸膛,“爸爸的病,以后很难痊愈,需要长期观察治疗。”
“妈妈也生病了,我不敢告诉她爸爸的事,奶奶不喜欢妈妈,不想听到关于她的一切消息,也不希望我和她联系。我一提到妈妈,她就要生气。”笛袖乏力地闭了闭眼,“我一个人,同时应付两边,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有文回来,她像是找到主心骨。特殊的家庭环境,让她无法向任何一方倾述压力,父母同时生病,精神上背负双重压力,不够成熟的恋人无法替她分担,还要额外分神去猜忌、去争吵。她处处周全,已经尽力做到最好,却还是有不被家人理解的地方。
体温隔着薄薄衣衫传递,他感受到那不寻常的温度,收紧了手臂,将她更深地护在怀里。
那些脆弱、不安、难过,他悉数全收。
“别担心,叔叔阿姨会好起来的,他们一定会痊愈健康。”
“我会陪着你。”林有文的声音沉稳有力。
笛袖抿唇,“因为弥补吗?当初分手,是我主动提的。你不欠我什么。”
“这不是弥补,也不是愧疚。”林有文微微低头,下巴蹭了蹭她柔软的顶,声音里带着一股历经沉淀后的笃定与温和。
“哲哲,我答应过会照顾你一辈子。这个承诺无关于爱情。”
他选择了一个能让她更好接受的解释,“当年我让你不要沮丧,保存希望,从那时候起,这就是我应该为你承担的责任。”
第7o章{tit1e
他接管了她的全部,滚烫乏力的身躯、迟钝困顿的思维。
笛袖无条件交付信任,林有文踏进她家门,眼下她急需卧床休息,私人空间迎来第二位异性介入。
“躺下会舒服点。”卧室内,他轻声建议,动作轻柔地扶着她慢慢躺平,将枕头垫在她颈后,又将厚实的被毯盖在她身上,仔细掖好被角,只露出她烧得泛红的脸颊。
“药……”笛袖闭着眼,声音细若蚊蚋,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好,你先躺会。”林有文立刻起身,动作利落。他从进门后随手放在玄关柜子上的医院袋子,快翻找出医生开的药,仔细阅读着服用说明,然后走进厨房,烧水、洗杯子。
很快,他端着一杯温度正好的水和分好的药片回来。
林有文半蹲在床沿,将水杯递到她唇边,另一手摊开掌心,上面躺着几颗白色药片。
“慢慢喝,小心烫。”
笛袖就着他的手,小口啜饮着温水,艰难地将药片吞下。
温热的水流滑过干涩灼痛的喉咙,带来短暂的舒缓,她疲惫地靠回去。
“测过体温了么?”
“38。7c。”笛袖咳嗽两声,回应:“出门前和在医院量过两次。”
他听完,一点也不意外。
“你每次烧都是高烧。”
无一例外,从小就是。
都不用拿温度计再量一遍确认。
笛袖不太想说话,生病连带着喉咙肿,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掌覆上了她的额头,笛袖被这触感惊动,迷蒙地睁开眼。
林有文正俯身看着她,台灯调节到适合入睡的亮度,清俊的眉眼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眼底的担忧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