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像是被热水蒸的,又像被难以言喻的滋味撩拨。
她忽然笑了声,很轻,混在水声里几乎听不清。
“笑什么?”他低头看她。
“没什么。”她顿了下,“就是想到你刚才攥住那人胳膊时,样子挺凶的。”
“现在呢,”他哑着嗓子,意有所指问:“还觉得凶吗。”
“嗯。”
她忍笑,故意拖长了音,“我喜欢温柔点的。”
“……”
话音落时,她不退反进,往他怀里更凑近些,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给出最好的回应:“就像……你现在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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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先是在浴室。
水流一直没停,瓷砖上积着薄薄一层水,踩上去滑,不太好施力。
浅尝辄止后,不但没浇灭火,相反,还有越烧越旺的趋势。
他抬手关了淋浴,没顾上擦干身上的水,拦腰抱起她就往卧室中央走,湿透的躯体直接压在床面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被子不管不顾胡乱推到一旁,她的湿氲湿垫着的枕头。
从日暮西沉,直到月上枝头。
幸亏有被子遮挡着,床面另一半幸免于难,而她身下那片床单遭害严重,比海水浸透的裙子还要黏腻。
顾泽临在干净的那一侧床面躺下,伸手将她捞过来,笛袖枕在他身上,背部裸露在空气中,平趴着也遮掩不住玲珑窈窕的身体曲线,他扯过被子搭在她身上挡风,指尖梳过她湿软的头。
先前是水,后面和出的汗混在一起,分辨不出。
呼吸渐渐匀了。
谁也没说话,都带了点温存回味的意思。
顾泽临先回过神,他捏了捏她的耳垂,“睡会儿?还是去洗澡。”
“……”
睡不了一点。
适才在缓神,可过那会儿迷蒙后,奇怪的黏腻感紧接着钻出来,让她不舒服,隐秘地磨了下腿间,顾泽临感觉到了,也就明白她的意思。
掀开被子,去浴室清理完身体,恢复了洁净后,人跟着神清气爽,没有丝毫运动后的疲惫感。
此刻已是临近晚上九点。
他们都没吃晚饭,一回来顾泽临径直抱着她上楼、进房,动作一气呵成,管家和夫人看见默契地没出声,直到现在也没敲响房门提醒。
给这对年轻情侣留足了私人空间。
消耗体力后急需补充能量,肚子空了下来,顾泽临摸出晚餐是什么。
但笛袖按住了他的手。
“别叫人了。”她声音还哑着,说不出的缱绻勾人,落在顾泽临耳朵里,唤起刚亲身经历不久的记忆,“这个点……太明显了。”
脸皮还是薄。顾泽临眉眼含笑,看着她,没说下午遗落在海滩上的物品,还是待会儿会上楼收拾残局,都是谁在处理。
他们的关系是明眼可见的事情,没什么好害羞的,但说出来他怕笛袖愠恼。
“我们出去吃吧。”她提议说。
现下正是满心满眼装着她的时候,她这样说,顾泽临自然不可能说一个不字。
在私人沙滩遭遇的意外变故,让两人都有些不快,所以晚上顾泽临特意驱车,花了十几分钟的车程,去到更远些的公共区域。
到了海水浴场,夜里竟依旧热闹。
游客比白天少了些,但还是随处可见人影,踏浪、溜狗、漫步、打沙排、堆砌沙子城堡……各式各样的活动都有,喧闹人声混着海浪飘过来。
沿岸警戒栏后,支着一排餐厅和卖海边用具的商铺。
到了海边当然要品尝当地美食,顾泽临挑了一家人气比较旺的馆子,店家声称自家食材都是现成打捞上来的,特别新鲜。
顾泽临点了几道应季海鲜,石斑鱼和梭子蟹清蒸,蚬子按葱姜炒、鱿鱼白灼,又在老板的强烈安利下,加了份海肠虾仁拌饭。
———和笛袖相处久后,他口味慢慢变得清淡,点菜不用问,都知道她大概想吃什么。
拌饭上来时,热气混着海肠的鲜气飘过来。笛袖舀了小半碗,慢慢往嘴里送,果真一口下去鲜香扑鼻,之后再尝了几口别的海鲜,很快有了饱腹感。
她吃不下太多。
欲望是共同催动的源头,当一方面xingyu得到满足,另一面食欲便有所消退。
吃完饭后,他们到海边消食,走走停停。
习习海风携潮意和降温后的凉袭面,吹到面上湿润又舒服,朝潮晚汐涤剔尽海边干粗砂砾的燥热。
不远有篝火、帐篷,还有棕榈地摆摊烧烤,烟火气浓郁。近处的天际像是被灯火照得微亮,呈现出近乎鸦青的颜色,再往远去色泽愈浓、愈深,远岸一些鸟类还未归巢,白色海鸥、海燕在天幕与水面之间打圈,飞得高低不定,时而凌空时而俯冲,与遥远星辰一并点缀起漆黑如天鹅绒幕布的夜空。
笛袖坐在光裸礁石上,眺望幽暗海平面,顾泽临则屈腿坐在她身边,另一条腿支在沙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