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学德语?”
“嗯。”
“是接下想去德国玩,还是单纯想多学一门外语?”他挨着桌沿靠住,目光落在屏幕上,停了两秒后转到她的脸上。
笛袖托腮,浅淡一笑:“随便学学,就当是感兴趣。”
书架上近来添了不少德语书籍,笛袖似乎对学习德语兴致浓厚,这些日子去到哪身边都会带本小词典,没事就翻两页,顾泽临没再多问,转而道:“和你商量个事情。”
他想换套房子住。
到了大四,笛袖课程不多,一周最多去学校两三回,顾泽临问要不要搬到他那边去。
他现在的公寓离公司近,车程不到十五分钟,但离笛袖学校却有一段距离,门对门差不多一个小时。他觉得笛袖家里不够大,没有足够空间供两人施展,像他有锻炼的习惯,在公寓内配备了一个单独的健身房,应有的设备一件不缺,但现在得跑到小区健身房和其他人一起挤着用,顾泽临天生洁癖,对公用的物件容易过敏。
他提出这个建议时,最大的诚意就是那间专门为她定制的卧室。
当然,如果笛袖不想搬去他那,担心住不惯的话,完全可以换一套更大的房子。顾泽临这回考虑得很周全,他手下还有些空置的房源,综合多方面因素,有个地段和位置都合适两人的,是套成交后还没装修的新房,楼盘开商与他家素有交情,特意留了朝向户型都数一数二的房源作人情,最后转到顾泽临手中,一直空着没打理。
笛袖出于私心,不愿意住进那曾经有其他异性出入过的公寓。但顾泽临提出的想法不无道理——这屋子住她一个人刚刚好,像顾泽临如今的睡房还是她的画室腾出来的,现在画画、练琴、看书都得挤在书房里,而且一间书房还不够用。起初同居注重磨合,但日子久了,不论是她还是顾泽临,都感觉到不太方便。
听到他的第二个方案,笛袖有些心动。
她点头:“换吧。”
得了她的应允,顾泽临火联系了装修公司,这件事他全权负责,花了两天时间,和对方敲定了房屋风格和交房日期,签好合同。
“三个月工期,刚好入冬前能住进去。”他满怀憧憬地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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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海边度假回来后,顾泽临挑了个时间,带她到巷子尾吃私房菜。
这家鲜为人知的私家餐馆,原是去年底顾泽临就提过要请她来的——那时她和林有文还没分手,一心想着和顾泽临划清界限,离得越远越好,嘴上同意,实际上哪里可能答应私下赴约。
想来顾泽临当时也瞧出了她的疏离,知道约不动,便再没提过。
之后有机会了,倒是把这回事忘在脑后。直到最近才想起来,不曾料到一拖竟拖了这么久。
这处地段偏僻到笛袖此前听都没听过,照顾泽临的说法,一般藏在巷子里不起眼的店味道才正宗。那家私房菜景致清幽,主厨往上三代祖孙都是专做淮扬菜的国宴大师,一手制作的名菜可谓色香味俱全,声名在外但访客极少,客源几乎都是熟人互相介绍着去,仅招待一小部分人。
不知顾泽临从哪打听到,笛袖喜欢淮扬菜的菜式,专门挑了这么一家合心意的地方。
巷子深曲,路不好找,导航这时也不管用,最后两百米,全靠住在附近的好心人一路指过去。
院子古色古香,独门独户,仿若旧式的亭阁小筑,内部停车位有限,门童上前解释说里面车位都满了,让后来的客人停在院子外的白墙边上,围着餐馆有一圈空地,位子是够用的,紧挨着墙根不妨碍行人过路就行。
闻言顾泽临打了方向盘往巷子深处开,转角口有辆车堵在那,位子卡得尴尬,一边是别家的墙壁,另一边是栽种的竹林,那辆车头撇出来一点,斜斜停在窄处,倒是不好让过路车开进去。
换做平时,多半没辙只能调头往回开,但幸好那辆车前有个男人站立,他扶着车引擎盖,手机按在耳边似乎在打电话。
顾泽临降下车窗,唤了声:“哥们,你的车挡道了,麻烦挪进去点。”
男人背对着他们,许是专注和电话那头沟通,毫无反应。顾泽临下车,径直走到他身后拍了下肩,男人怔愣转身,听顾泽临讲两句,明白了。
说完顾泽临转身往回走,那人目光顺着他的背影,投到车前挡风玻璃上,笛袖听了一路的德语词汇音频,到地方后,正低头摘掉耳机。
一抬眼,撞见对方的视线里。
那人面容清俊,身形挺阔,隔空与她对视,注视时间久到过陌生人应有的尺度,笛袖极慢眨了下眼,同样不避讳地回看。直到车门轻响,顾泽临上车,男人才像骤然惊醒,适时收回视线,笛袖转头看顾泽临,脸上瞧不出异样,仿若方才那次对视从未生,谁也没点破。
令人颇感意外地是,那人没打开车门,反而摸出手机拨通一则电话。不过两分钟,庭院门口快步走出另一个男人,他的同伴先是连声道歉,很快手脚麻利地把车身重新挪正,顾泽临顺利开过去,找到个空位停下。
因为停得不远,下车时,那二人仍站在原地。
最初站在车前的那人主动开口:“抱歉,刚才耽误你们时间了。”
声音清朗,有礼有节,是特意留下来做了个解释。
“这是我朋友的车,我刚从国外回来,还没来得及换驾照,不方便动。”
“没事。”
顾泽临随口道,未放在心上。
陈谈白看向笛袖,她微点头,没同他说话,这样欣赏、不加掩饰的目光她并不陌生,抬手挽住顾泽临的胳膊,“我们进去吧。”
“好。”他揽住她,朝院内走去。
陈谈白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直到门童掀起装饰性的竹帘,她的身影彻底隐进去,才缓缓收回。
旁边的同伴轻撞他一下,低声笑问:“看什么呢?魂都快没了。”
第82章{tit1e
往里走了几步,顾泽临忽然偏过头,目光掠过竹帘缝隙朝外瞥了一眼。
他似不经意般,提了句:“刚才那男的,盯着你看了好一会儿。”
“许是认错人了。”笛袖淡然回应,语气没什么起伏。
有这一句就够了。
顾泽临没再问下去,揽着她的手臂不自主收紧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