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芍更得?意?了,在浴桶里大秀美腿引吭高歌,看得?半夏羡慕嫉妒恨,只恨老天爷偏心,怎不叫这双白皙光滑的腿长?在她?身上?
戏弄够了,红芍方才说起,那场雨为何来得?恁般及时?就跟算准了一般。
半夏轻哂,“当然是找钦天监算过的。”
王妃苦心经营,选定吉日,就为了帮她?营造这场神迹,如今她?可?谓名成利就了,别忘本才是。
舒舒服服泡完了热水澡,白芷又端上煮好的姜汤来,把个红芍美得?跟什么似的。当初温贵妃娘娘想把她?赐给静王为侍妾时,可?曾想过她?有这番造化?她?算是明白了,当个神婆远比宠妾快活。
当然,这一切都是王妃的功劳,见到徐宁时,红芍依旧恭恭敬敬屈身行礼。
徐宁笑着让她?平身,“你如今地位卓然,就不用客气了。”
以前葵巫见了汪太守也是不跪的,可?见本地风俗如此?,徐宁既然让红芍顶替葵婆位置,自?然要给她?相应待遇。
红芍谦恭道?:“人贵自?知,奴婢始终是王妃的奴婢,也不会忘了是谁提携我到今日。”
半夏撇撇嘴,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这家?伙也就只在王妃面前嘴甜了!
徐宁但笑不语,现?在是不会,等以后呢?人一旦有了权势,免不了会膨胀,唉,她?把红芍推到这个位置,也不知是帮人家?还是害人家?。
正寻思着,外头有人冒雨来找,想请红姑前去驱厄——没错,红芍现?在也有自?己?的专属尊称了。
徐宁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毛病,一问才知,原是染了风寒。也难怪,一群人在大雨里稀里哗啦跪着,能?不感冒么?
事情因自?己?而起,红芍有种?义?不容辞的使命感。她?跟着葛太医颇学了点医理,简单的问病开方还是会的,就算治不好,跳支舞鼓舞气氛也行。
徐宁却?拦着她?,“不可?。”
若随便什么鸡毛蒜皮都能?请动,那大巫这种?名号也就失去意?义?了,葵婆以前的架子摆得?比汪云海还高哩!
红芍吐吐舌,意?识到自?己?犯了王府舞姬的旧病,现?在用不着低声下?气了。
不过人家?远道?而来,总不好空手而归。红芍便想了个折中办法,写一道?符书让其?带回,充作安慰剂,反正风寒这类小病不用药也能?好。
那人千恩万谢,又结结实实在门外磕了三个响头,方才匆匆而去。
红芍按着心口,陶醉得?不知该怎么样好,当着徐宁面,勉强止住了那股荡漾。
徐宁又教她?,以后可?以用药汤书写符咒,再让人带回去吞服,这样可?以切实起到疗效,而非仅仅招摇撞骗。
红芍拜服得?五体?投地,王妃比她?聪明百倍,本来可?以自?己?充当神使,却?偏偏让给她?,她?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了。
徐宁但笑不语,她?身为宗亲命妇,当修德自?持,自?然不便跟这些神神道道扯上关系,况且,她?也没打算在巴蜀呆一辈子。冥冥中,徐宁总觉得还是要回去的。
往后来找红姑之人络绎不绝,连安夫人也慕名前来,她?现?在对红芍的本领深信不疑,更担心自?己?先前一时轻慢会引来神怨,迫切地想要赎罪。
红芍也学着葵婆赐丹,里头装的却?是解阿芙蓉之毒的药剂,先前葛玉章将解药投在水井里,到底分量太轻,作用有限,还是得?持之以恒才行。
至于汪云海处,齐恒本来也想送些药去,不知那阿芙蓉癖拔除了没有,不过侍卫们回话,汪云海如今疯疯癫癫,精神看着很不正常。
齐恒原本半信半疑,可?听说汪云海连掉在地上的饭菜都照捡不误,甚至偶尔失禁,屋子里常传来屎尿臭气,方才卸下?戒备。他那样刚愎自?用之人,若非脑子坏了,怎会容许自?己?落得?如此?地步?
齐恒却?没打算要他性命,嘱咐侍卫们好好照拂,务必留他苟延残喘。
徐宁一听就觉着这人中枢神经坏掉了,可?见毒品千万不能?沾染,放纵一小时,后悔一辈子!连葵婆这个制毒的自己都不敢吸,可?见厉害。
不过,自?从红芍出名之后,葵婆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再没有先前那种?朝气。被葛玉章灌下?毒针时都不见她?这样消沉,可?见仍心存幻想,以为凭自?己?在此?地威望,终有一日能?东山再起。
然而,如今却?是从精神肉体?两方面打败了她?,恐怕多年以后她?也会沦为历史的尘埃,再无人记得?,试问如何扬得?起斗志?
徐宁的意?思,本来是让红芍搬出去,这样面见信徒更方便些,然而红芍梨花带雨在她?跟前一哭,她?就又心软了——麻烦便麻烦点吧,也不知还能?留得?几时。
半夏吃着各地送来的供品却?是不亦乐乎,现?在她?用不着另外买水果了,人家?成筐往家?里送。
徐宁翻看京城送来的家?书,眉头略微蹙起。
临别时,她?跟徐馨的关系虽有所缓和,可?徐馨那个人,脾气傲,性子又犟,要她?低头服软比登天还难。
写家?书更不可?能?了。
可?这封的的确确出自?大姐之手,徐宁认得?她?的笔迹。就是这信上的内容么,让她?哭笑不得?,通篇杂乱无章,重?点却?只在一件事,王珂回家?诉苦来了。
说是诉苦,更像是告状,她?一个出了阁的大姑奶奶,原本是不该掺和的,可?是隐隐约约听说徐婉外头有了人,她?既是王珂的表妹,又是徐婉的姐姐,理应出来住持公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