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剩一只手抓她了。
她抓住机会,用双手推恶鬼。他一不留神被推了出去,落入空中,如一片枯黄腐烂的叶子。
要坠落的最后一刻,恶鬼拉住陈望夏手腕,拖她下去。
楼下尖叫声到达高潮。
“啊!”
陈望夏只觉天地骤然颠倒,风灌进口鼻,堵塞呼吸。在下坠过程中,她本能攥住围栏杆,不松手,然后踹了一脚恶鬼,踢开他。
身体悬空,仅仅靠手臂支撑,陈望夏咬牙吃力。
掌心被铁做的围栏杆磨红割破,血顺着她手腕流下,滴答几声,砸到头,又顺着额头滑落,渐渐渗进眼睛,里面一片赤红。
疼。
陈望夏想爬上去,奈何双手实在支撑不起来身体的重量,脚也没法抬高,卡到围栏杆上边。
“赵见川!”
她终究还是喊了他。
一秒、两秒、三秒……赵见川没出现。是他在办事,抽不开身,还是他离她太远,听不见?
楼下人见陈望夏跳下来,又攥紧围栏杆,也不觉得奇怪。毕竟有些人自杀的最后一刻会后悔,改变主意,想继续活下去。
陈望夏手太疼,沾血又滑,力竭,快要攥不住围栏杆。
身子一晃,差点掉下去。
就在这时,赵见川突然出现,抓住她的手:“抓紧我。”
他拉她爬上来。
劫后余生,陈望夏软躺在地上,濒临死亡的感觉尤在,她扒着赵见川不放,大口喘气。他自责:“对不起,我来晚了。”
陈望夏缓过来了:“你没有来晚,你也没有对不起我,是我该谢谢你,又救了我。”
赵见川轻抚去她滑到下巴的一滴汗,扶她站起。
天台门被人推开。
江柔从里面跑出来,双眼通红,语气急促:“夏夏。”
陈望夏:“妈。”
江柔急忙扯住她,几乎呈禁锢状,担心她再往楼下跳:“你、你刚刚站上去是要……要干什么?”自杀两个字说不出口。
陈望夏不知道怎么解释,说鬼拉她上去的,江柔铁定不信,直接送她去精神病院都有可能。
她迟迟不开口,江柔更着急了。
“你说话呀。”
“如果我说,这不是我本意,你信吗?”
江柔哪能信:“什么叫不是你本意,难道有人逼着你跳楼不成?”
陈望夏头疼:“对。”
她没说是鬼。
“陈望夏。”江柔刚亲眼见证她“跳楼”,又听她睁着眼说瞎话,情绪失控,喊了她全名,“都到这个地步了,还胡说什么?”
陈望夏不吭声了。
气氛僵持,江柔拽她,打破僵局:“走,我们下去。”
赵见川松开陈望夏的手,走到围栏前,想看恶鬼坠楼后躲哪儿,解决他。她不由自主甩开江柔的手,拉住赵见川:“去哪儿?”
“找他。”
在江柔看来,她女儿甩开了自己的手,又自言自语朝围栏走,像是神志不清,企图再次跳楼。
江柔吓得腿发软,从陈望夏身后抱过去,牢牢环住她腰:“别!妈错了,刚刚不该凶你的。”
心理医生说过,不该刺激她的,一气之下就记不住了。
“求你了,跟我下去。”
陈望夏万分无奈:“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她没能把话说完,警察来了,要带她们下去,了解相关情况,跳楼这件事造成的影响不小。
警察怕刺激到陈望夏,派几个女警跟她闲聊些无关紧要的,进行心理疏导,希望能打开心结,而江柔被他们带走询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