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忙不迭从陈望夏裤兜里拿出手机:“我这就打电话给你们爸妈,让他们过来看看。”
他们变了脸色:“你敢?”
她用粗粝的手指长按手机,解开锁,按电话号码,看样子是真要打:“看我敢不敢。”
为首男生终于开口:“走吧。”
他们立刻散了。
等他们走远了,陈望夏歪头看外婆:“你不记得我的电话号码,记得他们爸妈的电话号码?”
外婆塞手机回她裤兜,小声说:“骗他们的。”
狗叔确定他们走的方向跟赵见川相反,松了口气,示意她们上三轮车,再不回去,天就要彻底黑了,到时候路不太好走。
陈望夏又扶着外婆上去,坐稳后,装作不经意地问:“外婆,他们为什么要打那个人?”
外婆的神色微妙。
“唉,你不用管,以后离他们远点,安心学你的习。”
“我……”
外婆打断她:“你爸妈接下来都没时间回长乐镇,过几天就要开学了,我带你去学校。”
陈望夏抿唇:“哦。”
怕追着问,外婆会怀疑,她只好收起自己的好奇心了。
“没忘就行。”
她想了想,又说:“我一个人去学校也行的。”
外婆不放心:“这怎么行,你爸妈只在过年的时候的时候才带你回来一次,你对长乐镇不熟悉,还是我带你去学校比较好。”
陈望夏低着头,靠在她肩膀上:“那就外婆带我去。”
*
长乐镇大部分房子都不高,跟城市那些动辄几十层的房屋不同,这里最高的只有三层,一般是两层,但也有不少仅一层的平房。
陈望夏外婆家是三层的自建楼房,门前空地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种菜,一部分拿来养鸡鸭。
三轮车刚停到门前,她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鸡屎鸭屎味道。
不过这些鸡鸭是围起来养的,就算有鸡屎鸭屎,也不会弄到遍地都是,而且外婆定期会清理。
陈望夏目光移到门口。
门口两侧墙贴着对联,整天面朝太阳,被晒得褪色了。
斜对面有两张小木凳,那是过世外公做给外婆的,因为外婆有空就喜欢坐在门口跟邻居聊天。
一切跟她记忆里的相差无几,熟悉感扑面而来。
陈望夏拎行李下车。
外婆跟在她后面,狗叔还有事要做,不顾外婆要留他吃饭,放下她们就开着破破烂烂的三轮车走了,开火时“嘟嘟嘟”响。
她们目送他离开。
外婆有些感慨:“你狗叔真没得说,总不计回报帮镇里人,可惜是个哑巴,又穷,即使长得还可以,也没人愿意嫁给他。”
陈望夏好奇:“他是天生就不能说话,还是后天造成的?”
她以前没怎么问过有关狗叔的事,对他一无所知,现在想想,多了解周围的人或事,还是很有必要的。
“天生的。”
外婆掏出钥匙开锁,推门进去:“楼上的房间,我都收拾干净了,你喜欢哪间就住哪间。”
楼下一间房,是她常住的,楼上两间是给孩子们回来住的。
进屋后,陈望夏习惯性随手关门。外婆挂好钥匙,打开灯:“这里不是你们那里,进出不用总关门,晚上睡觉前再关。”
陈望夏又把门拉开了。
外婆摸了下她头:“你先上楼收拾东西,我去做饭,今天炖了鸡汤,你待会可得多喝两碗。”
“遵命!”
“还遵命,给我搁这儿唱戏呢。”外婆打趣道,围上围裙朝厨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