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真是白长了这张脸,脾气真是一点就着。你今日这一身,倒是与往日学堂之中不同……”
——明谣经常骂她,生得一副勾。引男人的狐媚样子。
任子青顿了顿,还是没说出这后半句混账话。
身前少女那一双杏花眸,到哪里都要勾三分魂魄,留七分情。
明靥终于停下来,一双漂亮的眼睛冷冷看着他。
“任小公子打扮得这么漂亮,一定有很多男人喜欢你吧。”
任子青:“你——”
“应公子的寿宴,你倒是穿红戴绿、花枝招展的,不是勾引男人是干什么。”
任子青从未想到她会这般说,少年纨绔一张脸登即涨得通红:“明靥你放肆!”
她也学着对方先前的眼神,一面皱眉,一面将他上下打量。
“方才不是还住在八卦阵里吗,怎么恼羞成怒了了?脾气真是一点就着。”
身前之人气急,一句“本公子要扇烂你的嘴”,便作势要上前。恰于此时,走廊另一头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便是一句清凌凌的:
“住手。”
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威严,明靥转过头,果真是应琢。
他的身后跟着一脸无辜的明谣。
看见明谣,她右眼皮又突突跳了一跳。
她不知明谣是何时寻到的应琢,更不知二人之间有没有说些什么,再看见应琢的脸时,她情不自禁地感到几分忐忑。
应琢目光掠过她。
原本喧闹的人群,因应二公子的到来,突然沉寂下来。日华灼灼,倾洒于男子月白色的衣衫上,勾勒着如意金纹流云的袖摆,被微燥的庭风吹拂着,又随着树影轻轻摇动。
“你们二人,过来。”
在应琢面前,任子青也不敢造次,少年纨绔收敛起面上神情,正色上前。
应琢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
那是一种不带有情绪的眼神,清淡无比的视线,平静得像是一池波澜不惊的湖水,没有任何涟漪。
却又在望向她时,那神色似乎和缓了些。
眼下这是他的生辰宴,如此大闹一场也不光彩,既是应二公子开口,众人也不做那自讨没趣之人,皆识眼色地四散了。
应琢看了一眼仍原地不动的明谣:“腰牌我收下了,你也先回去罢。”
明谣:“可是——”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与他说上几句话。
明谣适才听了应老夫人的话,去前堂寻应琢。虽说她事先并未见过这个未婚夫婿,可自杳杳人群中,明谣还是一眼将他认了出来。
那人一袭月白衣衫,立于嘈杂的人群里,炽艳的光影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坠于他衣肩处,端的是君子如兰,风华无双。
明谣心中欢喜,弧了弧唇,上前。
“应二公子。”
“小女明氏,见过应二公子。”
听了她的话,男子转过身,清浅的眸光落在她身上。
“这是老夫人让我前来为公子送的腰牌,公子,给您。”
她双手呈上。
忽尔一道庭风,吹带起少女面帘一角,露出她那一点光洁如玉的下颌。然,对方神色淡然,接过腰牌后,只淡声应了句:“多谢姑娘,劳烦了。”
他的声音很好听,犹如他整个人一样。
清浅,客气,疏离。
像美玉落在被月色倾落的春阶上,清清脆脆一声,自此坠入明谣的脑海里。
她在心中想,眼前之人,是她的未婚夫婿,是自己未来的郎君。
正思量着,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有小厮走过来,不知在应琢耳边说了些什么。
应琢眸色微凝。
清浅的风掠过莲花池,吹掀起淡淡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