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这么讲,明靥想起来了,前阵子明谣受寒,卧床了几日。
明靥好奇:“既是平安符,为何用的是红绸?”
红绸一面画着祥云图腾,另一面以金墨写着她的生辰八字。
——哦不,写着明谣的生辰八字。
应琢亦垂眸,纤长浓密的睫羽轻轻耷拉下来,像是一对小扇。
“以红绸作符,兴许更灵验罢。”
清润的嗓音,敲冰戛玉。
恰在此时,一片花瓣飘落,坠在那月白色长袍间,他伸出手,轻轻将落花拂去。点点光影,衬得男人手指愈发葱白干净。
窦丞快步走过来。
对方一袭劲装,迈过垂花拱门,明靥知晓筵席即将开始,便也不再打搅应琢,微微福身作礼后便告退了。
筵席一切如常,明靥带着面帘与明谣坐在女宾席上,歌舞升平之间,气氛暗潮汹涌。她敛目垂容,恭顺落座,未曾与应琢交换任何一个眼神。
只是隔日,明靥便听闻任子青被罚抄礼记的消息。
……
学堂之外——
马车尚未停落,远远地,马车内的明靥便听见一阵议论声。
“任子青这是犯什么事了,怎么又罚抄又罚站的?”
“好似是昨日出言不逊,冒犯了一名女学子。”
“昨日,那不是应二公子的生辰宴吗?”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忽然之间,周遭静默下来。
明靥走下马车,恰见另一辆马车停落在学府大门的另一侧。暗紫色的车身与车帷,其上以玄青色勾勒出苍兰枝叶,让人只瞧上一眼,便知晓这是应家的马车。
是应琢。
前来学堂授课,他的衣着较往日稍显素朴,素雅的衣衫,依旧不减其风采。率先探出马车的是一只苍劲有力的手,那人掀开车帘,缓缓走下马车。
众人屏息凝神,恭敬而立。
“应夫子。”
“应夫子早。”
应琢视线平淡,掠过众人,须臾,目光停在明靥身上。
他略微弯眸,朝她所在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
“哎,应夫子是在与何人打招呼?”
“不知晓,明谣也不在此处啊……”
“我瞧着是向着那边,那边只站了明家二娘子,莫不是在与未来的妻妹……”
明靥佯作无事,神色平静,迈过毓秀堂的大门。
明谣晚来一步。
她来时的面色并不是很好,不知有没有听见门外的流言蜚语,待看见明靥时,她的眼神更是冷了冷,甫一出声,便是尖利的质问:
“你与任子青,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明靥整理着书卷,“昨日应府之中,任子青拦了我的路,口头折辱于我。”
正说着,她抬眸,波澜不惊地望过来,“昨日姐姐不是也在场吗?”
“昨日你与应郎单独相处了许久,之后他便为你出风头责罚了任子青。明靥,那你这又该如何说?!”
“任子青不留口德咎由自取,更何况,大庭广众之下他出言不逊,本就该被责罚。昨日生辰宴,应二公子既是东家,又是任子青的老师,自是该由应二公子责罚于他。二公子为人正直,换作是任何一个人,定也会为其主持公道。”
“那你昨日,与他单独谈了些什么,可有谄媚于他?”
明谣的眼神死死盯了过来。
那眼神,带着许多戒备与审视,宛若一把尖利的刀,想要狠狠撕开面前此人的脸皮。
“应二公子安慰了我,说会责罚任子青,叫我不要将那些话往心里去,而后——”
明靥顿了顿,“而后他又过问了些关于姐姐的事。”
这一句话,果然令明谣面色和缓了些,她扬了扬下巴,仍是满怀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