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
指尖处的蔻丹嵌入少女面颊,开始生疼。
郑婌君目色掠过那一张模样清艳的小脸。
她生得美艳,却又不施粉黛,常一副无辜之状,令人恨恨。
如此思量着,女人的手指不禁又用力了些,她如愿看见明靥颦蹙起双眉。
“明靥,你记清楚了。即便我遣人掌那林氏的嘴,那也不是责罚,而是恩赏。”
冷冰冰的一声。
几分挑衅,几分嚣张,更是几分不以为意。
少女抬起头。
她看着身前之人——明明同是明府的夫人,郑婌君却荣华加身,对方雍容华贵地站在这里,蔻甲轻挑着,轻飘飘一句话便能将她们折磨得生不如死。
明靥不明白。
“为何要遣人责罚我阿娘。”
众人交口称赞的婚事、阿娘身上的伤痕,还有她身上的新伤旧疾……终于,她忍不住仰起脸,问出声:
“郑夫人,您现在什么都有了。有爱您的夫君,明家的地位与权势,甚至连您的亲生女儿都有了一门好亲事,为何还要对我与阿娘步步紧逼?”
“为什么……不能放过我的娘亲?”
素日里,明靥尽是一副低眉顺眼之状,郑婌君未想到她会如此径直问道,整个人明显愣了一愣。旋即,雍容华贵的妇人亦一改人前和煦之态,目光恨恨。
“放过?”
身前之人手指收紧,狠狠钳住少女下巴。
“让我如何能放过?”
“便是屋里的那个女人,让我做了十余年的外室,整整十一年,无名无分。因为她,我甚至不能每日陪着我自己的丈夫,你叫我如何放过,叫我如何不恨?!”
“我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说着说着,郑婌君眼眶竟红了。明靥眼瞧着她,心中只觉得荒唐。
“冷落你的是明萧山,不给你名分的也是明萧山。是他让你这十一年不见天日,你应当恨他。”
郑婌君没想到她会这般说,一愣。
只见清瘦的少女神色平淡,声音却是分外冷静。
冷静到甚至有些可怕。
郑婌君有一瞬的恍惚。
下一刻,似是遮羞布被人揭开,郑氏怒从中来。
“啪”地又是响亮一声,明靥正了正脸。
鬓发散开,又被她随意拂至耳后。
这次郑婌君扇的是她的右脸。
还挺对称。
女人满目怒气。
“不孝女!平日真是给够你好脸色,真给我蹬鼻子上脸起来了。你父亲的名字是你能叫的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平日里晚归,是去私会了那任家儿郎。明靥啊明靥,你还真以为自己是这嫡小姐的矜贵命呢。正巧,你父亲近来新结识的孙大人正缺一房外室,要我说,林禅心倒是给了你这样一张我见犹怜的好皮囊,正适合送入孙大人房中,也好替你父亲铺平这青云之路,如何?”
明靥的下巴被她捏得愈发生疼。
面颊之上,两边皆是火辣辣的痛意,明靥未理会脸上的灼痛,抬脸看着她:“母亲这般做,不嫌丢人吗?”
有冷风吹过窗页,飞甍扑下清霜。
霞光涟涟,落在少女瓷白清丽的面容上,衬得她身形愈发单薄。
郑婌君“噗嗤”冷声。
一道哂笑自唇边傲慢地溢出:“更丢人的事我都做过,还怕什么旁人非议?更何况,你若是跟了那个年过半百的老头,丢人的也只会是你。我到要让林禅心看看,要让她的女儿,也尝尝为人外室的滋味。”
郑婌君说得嚣张,便是连霞光落在她脸上,竟也染了几分刻薄之意。明靥并未多言,她唇角轻勾起一抹弧度,低垂下眼睫去。
郑婌君:“你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