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兰晞顿时心虚,捂住魔化的半张脸,呐呐道:“我,我是。。。。。。”
也是奇怪,这么多年过去,我看他还是会想到那个稚气未脱,缠着我的褚氏遗孤,以及蜷缩着身体,躺在我怀里安睡的独眼魔。
我道:“就凭你一句云昭哥哥,我才对你心软。
你能欢欢喜喜地叫我,就没想过,我原先也是有哥哥的人。倘若今日陆清和死了,我当如何?”
褚兰晞的脸恢复如常,怔怔地看着我。
我垂下头:“我们都没了双亲,你应该懂我,帮我,而不是在这里疯。”
褚兰晞犹豫许久,看向陆清和,赌气似地踹了琉璃椁一下,释放出无数根细如头的绿丝:“好,我帮云昭哥哥。他灵脉尽毁,需要用灵丝修复,开棺吧。”
我担心他趁机动手:“不必。”
褚兰晞看向我:“不修,他活不过今夜。云昭哥哥,既然你将我当成亲人,那我就愿意帮。
无非就是再多一个,反正这么多年,我看叶淮洵和宋瑾都顺眼了。”
木与人很像,内里都有四通达的脉络。他熟悉木,自然能救人。
陆清和的灵脉修复好,就能活过来。
我纠结再三,还是选择相信褚兰晞,卸下禁制。
他果然没有动手脚,专心用灵丝修复,不敢分心,额角都出了汗。
我在旁边帮他,还严令任何人靠近云清宫。
花费了三天三夜,才将陆清和从鬼门关扯回来,总算可以安心。
褚兰晞力竭昏倒,我亲自照料他。
叶淮洵几次想见,都被我赶回去,宋瑾有异议,我也没搭理。
他们还派苏凛打探,也被我一并赶走。
褚兰晞醒来后,抱怨几句,还是去找来续命的灵植养在偏殿。
一个月后下了场大雪,家家户户都在庆祝新年。
云清宗的弟子和长老都回家过年,宗内空荡荡的,宽敞了许多。
叶淮洵回叶氏过年,没来云清宫闹。
我呆在偏殿,守着琉璃椁。
陆清和被灵水滋养了一月多,总算有了人样,脸上再无伤痕,惨白如纸。
忽然间,他的眼皮微动。
我的心提到嗓子眼,连忙去查探他的灵脉。
陆清和睁开眼,看见我的瞬间,迟疑片刻才道:“昭昭,你原谅我了?”
我见他的灵脉并无异样,连忙收回手:“没有。”
陆清和垂下眼帘,失望地叹息。
我道:“依旧恨,但希望你活着,好好赎罪。你不知道,苏凛越像你,让人头疼!”
陆清和再次看向我,眼底如干涸河床涌出水:“他没给你惹麻烦吧?”
我道:“当然,像你一样固执难教!”
陆清和想笑,却咳嗽起来,牵动胸腹,脸颊泛红,完全活过来。
我将叶遂炼制好的丹药,喂他吃下去,叮嘱他如何练功运气。
良久,门被推开,是褚兰晞领着苏凛和苏小白进来。
苏凛看见陆清和,瞬移到跟前,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苏小白跟着他身后,好奇地张望,轻轻地摇晃他的手,小声道:“听褚长老说,他是哥哥的亲爹,你应该想问清楚吧?”
苏凛的一双眼睛像我,其余地方像陆清和,鼻若悬胆,棱角分明。
他盯着好一会儿才道:“都怪你,才让我不受待见。”
苏小白哑然。
陆清和忽然坐起身,抬手摸了他的头:“是爹的错,阿凛受苦了。”
苏凛难以置信地看向他,肩膀微颤,愤恨道:“我一直希望自己是叶家的孩子,而不是陆家。”
陆清和将他抱住,低声道:“理解。阿凛恨我,怨我,都是应该的。”
苏凛估计想不到陆清和会温柔待他,浑身都僵住,偏头看向我。
我示意褚兰晞和苏小白同我出去,让他们自行说清楚。
大雪飘飞,恍若模糊的白雾。
宋瑾一袭玄衣站在雪里,分外惹眼。
我正想同他解释,却被他打断:“我知道你舍不得他死,早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