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从澜身上总是冷的,这点李鹤衣早有体会。但此刻牵握着他的手却很温热,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这种热意就更为明显强烈。
李鹤衣盯着两人相握的手看了会儿,又抬起目光,望向段从澜的背影。
然而看了没多久,他忽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月下石林,黑影颀长。
李鹤衣的眼神有了变化,脑中没由来回想起叶乱的话:
-魅夭的化形不会完全出错……你不觉得古怪吗?个头太高,身量也不细挑,不像女人的骨架。
-那像什么?
-像是……
李鹤衣的脚步渐渐放缓了下来。
段从澜察觉到了,侧头问:“怎么了。”
“段从澜。”李鹤衣少见地直接叫了他的名字,“你此前对我说过的话,有没有骗过我?”
这问题没头没尾,来得突然,令段从澜身形顿滞了下,反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李鹤衣直直地盯着他:“有没有?”
段从澜静了片刻。
随后答:“至少到目前为止,我没有对你说过假话。”
空口无凭,但听见他的保证,李鹤衣心中还是踏实了少许。
默然半晌后,李鹤衣偏过头道:“九重洲内有种能治愈目疾的箨草,应当就在一叶天,倘若找到了,我会交给你。”
其实他想说的是用箨草做芥子镯的回礼,这样也算两清了。但仔细一想,进入九重洲后,他反而又欠了段从澜不少人情,怎么想都两清不了。
可是别无选择。
李鹤衣隐隐意识到段从澜对自己有所隐瞒,但无论段从澜有没有撒谎,出了九重洲后,他都得和段从澜分道扬镳。他应该会继续隐居修行,而段从澜也该去找他的道侣,总之,绝不能再像现在这样下去了。
想到这儿,李鹤衣试着抽回手,可段从澜却攥得更紧,令他半点挣不动。
段从澜微笑:“前辈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先解决眼下的问题,如何?”
他说话语气虽温和,但手下力气却不减。
李鹤衣拗不过,只得继续被这么牵着。
两人走得快,其他修士跟在后面,压根听不见他俩说了什么,只看得见拉拉扯扯。
青琅玕弟子神情微妙:“…他们这是什么关系?”
云崖挠头傻笑:“关系不错的朋友吧,哈哈哈哈。”
云岚不忍直视地移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