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怕,”蔺寒时嘴上说着害怕,可那副洋洋自得的傲慢口吻,却是藏也藏不住,“但不管我是真晕假晕,起码,我是真真切切去了五号街区啊。”
“我是为了替她销毁机械纤维、为了帮她,才受的伤。”
“我还怀着她的孩子,以身犯险。”
因为怀孕,巫萤晚对他的态度,明显有所缓和。
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万无一失,一举上位。
骨凌刀,是他最大的阻碍。
说到这里,蔺寒时倏然收回视线,好似在骨凌刀身上停留多半秒都算浪费。
骨凌刀被他这个散漫、轻蔑的眼神,戳中痛处。
他知道自己比不过蔺寒时。
气势上被压了一截的骨凌刀,只能将目光紧紧钉在他脸上。好似想用这种方法,逼迫他坦白:“说吧,你到底是什么目的?”
蔺寒时轻声嗤笑,笑他的愚钝,“我刚刚不是说了?我是为了帮她啊……”
说到这里,蔺寒时忽的将视线移开。
也不知是在对谁回应,他低声喃喃,又重复一遍:“我做的任何一切,都是为了帮她……”
“帮她?”
骨凌刀仿佛听到个天大的笑话,他突然一反常态,浮夸地笑出声。
“蔺寒时,利用她最多的人,不就是你么?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她,可哪件事,你没占到好处?”
“你这是恼羞成怒了?!”这话踩到了蔺寒时的痛脚,他才是真的恼羞成怒。
蔺寒时脸色突变,眼神顷刻变得异常凌厉。
可骨凌刀并不打算相让,字字句句戳蔺寒时的肺管子。
仿佛要将这些年来对他的嫉妒与愤恨,都化为无形的刀刃,一刀一剑,割在蔺寒时的皮肉上。
“蔺寒时,满口谎言、朝三暮四、卑鄙无耻,形容的不就是你这种既要又要、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利己主义者?”
“没有她,你现在还是个过了25岁就在等死、万人践踏的奴隶O!你别以为帮了她几次,为她怀了个孩子,她就该跟你在一起……我告诉你,你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你应该的,是你应该报答她!”
残忍锋利的字句,落在蔺寒时耳中,仿佛有了沉甸甸的重量,压得他喘不上气来。
蔺寒时喉头发紧,根本无力反驳。
他最后只能揪着骨凌刀的衣领,红着眼怒目相视,低声喝道:
“骨凌刀,你凭什么立场在指责我?未婚夫这个名头么?你不过是血族族长为她挑选的一条狗!”
骨凌刀的身份,在血族也有些尴尬。
归根结底,他不过是为帝国神女量身定做的“童养夫”。
抛开这层身份,没有任何人会尊重一个一无所有、依附于强A而存在的骨凌刀。
更何况,现在他连基因人类都算不上。
“我没立场?”骨凌刀无奈淡笑,嗓音带着一丝喑哑。
也不知是在笑气急败坏的蔺寒时,还是在笑沉默迟钝的自己。
“她逃离血族庄园,是我亲手送走的。”
“她受伤失忆遇到你,是我安排的。”
“你曾经抛弃过她一次,用尽办法逼她自己走两次。后来为了救她,受了三次伤。每一笔账,我都清清楚楚记在心里。”
“当她想离开你时,我又恰好出现。蔺寒时,你以为,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这一切,都在族长大人的预料和掌控之中。
……什么?
蔺寒时被这些莫名其妙的真相,砸得头晕目眩。
他几乎克制不住错愕、失控的眼神。
血管在体内激烈膨胀,肾上腺素狂飙。浑身肌肉也在不由自主地轻颤。
心脏仿佛被人捏在手里,毫无章法地在狂跳。
蔺寒时挣扎着想要跳出这个陷阱。
可越反抗,却只是陷得越深。
最后他只能无力地撕扯着,那个将他的心脏攥在手里的人:“骨凌刀,你告诉我这些,到底是想说什么?”
骨凌刀终于在蔺寒时脸上,找到一丝落败者的颓唐、与无力的愤怒。
这让他痛快不已。
“你随便捡到个受伤的小孤女,就是与你基因完美匹配、天生一对的女A。你不觉得,你这条奴隶O的贱命,未免也太幸运了点吗?”
骨凌刀忽的扯起嘴角,漫出一丝嘲弄的笑意。
可眼神却是苦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