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德伯德,你认识知更鸟吗,就是那种胸脯总是圆鼓鼓的,小爪子抓紧树枝,羽毛蓬成一只毛球球的小鸟,好可爱,而且小鸟歪头的时候,黑曜石般的眼睛会无辜地盯着猫,叫猫有一种跳跃的冲动,想把小鸟捧到手心里……”
猫是想捧在手心吗?那是想咬进嘴里吧!
杰森心里反驳着,就是不回头。
卡特伸爪扒拉扒拉人,猫指甲都收得好好的,厚厚的肉垫压在人的手臂上,被人条件反射一般,一手扣住。
就是猫的爪爪有些大,人的爪爪有些小,只能算盖在卡特的爪上。
就这么点反应,卡特很是惊喜,叫道:“人,你也很喜欢我取的名字是吗?”
床上有刺!杰森现在就想扯着猫的爪子,借力翻身,跳起来给碎嘴猫教训。
而事实上,他被卡特扒拉着翻了个面,和卡特的猫猫脸面对面。
杰森对着一片橘色,在心里念着:她救了我她救了我……
“伯德,你已经是我家的人了,你不能老拿后脑勺对我,我会很难过的。”
卡特有什么坏心思,她只是想和自己养的人玩,
在杰森不张嘴的时候,卡特嘚啵嘚啵了一大串,杰森抱住脑袋,捂住耳朵,缩起来,他很怀疑自己会在卡特的嘚啵嘚啵之下头砰砰炸掉,而这傻猫还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卡特可不知道人的脑筋在弯弯绕什么,她轻轻地用爪爪拨拨人,人反着她的力道推拒,她拨一下,人就抗拒一下,她又拨一下,人又抵抗一下……
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含糊的气音,“哇”的,卡特双眼放光,又上去撩一下,同时注意着杰森的神情,他皱着眉,眉心皱着都是烦,却没有厌恶,便更放心地和自己养的人玩这个小游戏了。
怎么会这么好玩?
卡特要把陪人玩和玩逗猫棒、探险并列成她最喜欢的三个游戏。
同样不知道大猫在想什么的杰森感觉自己的忍耐换了大猫玩得开心,开心得喉咙里都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他再也受不了了,看他这暴脾气,跳起来一拳头捶在那只贱兮兮的老是扒拉他的猫爪上,看猫时眉毛下压,眼瞳上移,被上眼皮遮住一部分,有点下三白眼,脸蛋因为激动有些发红,显得很凶。
卡特后知后觉自己好像把人玩得生气了,就像猫咪炸毛挥爪子一样,她也不躲,另一只爪子一揽,把人揽到自己身上。
妈妈曾说,只要摸摸猫的毛毛,就算猫推掉桌边的玻璃水杯,咬坏妈妈的拖鞋,或者突然出现吓到妈妈,再大的火气,妈妈最终都会消气。
杰森埋进了一片厚厚的,柔软的,温暖的,带着阳光、青草、肥皂香气的毛毯子里,一瞬间他大脑全是空白,连思维都停滞住,然后慢半拍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把关于现状的繁复信息统统收集起来,处理成感受。
有点像养母凯瑟琳的怀抱,又有点像他流浪时身上穿的袄子,还像第一天到韦恩家,由阿福准备好的带着香氛味的被子……
无数联想随着橘色的猫毛把他带到一个安宁、平静、祥和的世界里,他暂时忘了那些折磨,忘了没等到的人,忘了刚刚的怒火。
在这种让人沉溺,又开始升起困意的氛围里,杰森闭上眼睛,将被睡神带去久违的安眠里……
“对不起,人,猫只是想要给你取好名字……”
猫夹着嗓音说,甜甜的,更像女猫,尾音低落下来,显得很愧疚很难过。
半梦半醒间,杰森听到了,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他睁一睁眼,想要对视上大猫的眼睛,但是眼皮很沉重,仿佛熬夜过三天,再也支撑不下去,整个身体整个精神都叫嚣着要睡觉。
最终他略掀起眼皮,只挣扎出一条细缝,嘴唇终于开合,在睡过去之前吐出一些字眼:“……我……杰森……”
拉长耳朵仔细听的卡特捕捉到杰森这个字眼,眨巴眨巴眼睛,目光落在已经靠着她睡过去的人身上。
这时候他闭上双眼,爪爪好好放在脸侧,搭在旁边,眉眼平和,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打在她的毛毛上,很轻,整个人看起来再乖巧不过。
“杰森……”
几乎不可闻的呢喃在喉咙、唇齿间碾来碾去,卡特注视着自己的人,原来人有了名字,杰森,好像也不错。
看着看着,困意丝丝缕缕地爬上来,卡特突然想打哈欠。
她的尾巴左右扫了扫,圈到杰森旁边,她在人的呼吸声中守着人,脑袋搭在人窝上,闭上眼睛,和人一起睡着了。
而在哥谭市公墓,发现自己孩子从棺材里不翼而飞的某位父亲心情如何,卡特这边完全不知。
同样卡特,自然也不会知道这位父亲开始调查,从公墓查到刺客联盟,从阿卡姆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