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她能吃苦吗?
想不明白的卡特抛弃大脑,迫不及待又是第二口,第三口……一口接这一口,白白的猫胡须一翘一翘的,一边咀嚼一边不住发出嘶声,最后一口直接铲车一样伸长脖子把食物铲进嘴里。
杰森则疑惑:我做的东西有这么好吃吗?
不过想想卡特经常煲汤把食材做得没滋没味的,点外卖又老点炸鸡,炸鸡的辣酱包都不吃的,杰森好像能理解那么一点。
吃完,卡特眼睛瞄了眼盘子,又看向杰森,眼神犹豫。
杰森扫了她一眼。
卡特克制住自己想要缩脖子的冲动,同时也放弃在自家杰森面前表演大馋猫舔盘子的丢脸面的操作。
杰森就在她犯傻的功夫,起身系回围裙,收拾餐盘,拿到厨房去洗。
这就是妈妈所说的养的孩子反过来照顾自己的幸福感吗?
不过人还是病人,都给猫做饭了,猫应该负责洗碗。
卡特追上去,伸手想要把东西接过来:“人,猫来洗……”
15岁年纪的男孩提前站好在水槽边,也不松手,灵活一绕,先放进水槽里,他侧头看了卡特一眼,然后收回视线,自顾自蓄水,挤清洁剂开始洗碗。
就那么一眼。
卡特的话就那么哑下去,她觉得这种感觉很熟悉,杰森身上竟然有一种熟悉的说服力,尤其是他看过来,蓝色的被药物影响后多了些绿意的眼眸会代替他的嘴巴,诉说他的坚持和倔强。
就像被积雪压弯的竹子,其实只要拂去雪,就立马能弹回去。
为什么捡到杰森的时候,他几乎就是没几处好的,在棺材里挣扎求生?
答案一定很复杂,也导致了杰森现在在她家不怎么愿意说话,但是这个答案,也不能贸然去问,那可能是一次的冒犯和揭伤疤。
卡特她竖起的耳朵伏下来,尾巴垂下来,偶尔才僵硬地扫一下。
“那猫去睡一会。”
说着卡特就打了个哈欠,猫平均每天要睡半天甚至更多,就算她上班的时候都会偷摸在等水接满等空隙小憩。
杰森洗完碗,把水槽底、台面都收拾干净后,回到客厅。
卡特的住处一室一厅一厨一卫一阳台,客厅很大,足够卡特给他腾出一个空间当房间,用推拉帘隔开,还在商场老板的推荐下给他买了自己的衣柜、带书柜和抽屉的桌子。
说要去睡觉的卡特并没有睡觉,而是拿着爪机在阳台打电话。
她冲着电话那头喵喵喵一阵,那头的人说语速很快,杰森没听懂,就那么听到卡特挂断电话。
卡特回过头,窗外的阳光粒子流下,和她橘色的毛毛融化成一色,但是在那双黄金一般的眼眸面前,还是太淡了,成为了那具有生命力的浓烈色彩的背景。
极致的金色,纯粹,澄澈,空明。
春湖荟萃的满池生机、雪山雪豹的一抹影、宇宙恒星的熊熊燃烧……穷尽文字,翻遍名著,都不觉逊色的,就是眼前大猫的眼睛。
杰森作为那个眼观者,沉默,但是没有移开眼。
猫也看到他了。
大猫缓慢地眨眨眼睛,圆圆的猫眼里跳动着闪亮的光斑,浮动为笑意。
“人,我们来拍照吧?”
猫窜过来,跃动时毛毛上光影浮动,
卡特举着爪机,镜头对准自己和旁边的杰森,比出万能的剪刀手,还不住催促:“快快,看镜头,我想告诉妈妈,我在这里有了你……”
杰森抬起眼,下意识看向她高举起的镜头,却看到镜头里的自己,熟悉又陌生。
他瘦了很多,眉心总是蹙着,明明还是那个人,但是又很不一样了。
这样的自己,真的做好准备成为傻猫的家人了吗?
卡特侧过脸,尾巴拍了拍他的小腿,似乎在问“你怎么了”。
触及卡特的热情,心底摇动着可乐鼓动酸涩,一出来就破灭的泡,杰森试着勾起嘴角笑一笑,但僵硬得像个木头,倒不如拿出愤怒的面孔生动。
卡特摁下拍摄键的瞬间,杰森躲开去,只在照片里留下一抹模糊的影。
她看了好一阵,看向杰森:“没拍好,要不重拍一张吧?”
“不了,我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