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死在床上,印着人印子的床单还留在那,爬满黑色的大小虫子,被卡特戴着手套的两个手指捏着,尽可能远离自己,丢垃圾袋里。
之后是大扫除。
床头盖着一个相框,卡特拿起擦拭干净,发现上面是中年夫妇和青年,一家三口。
说实话,对于卡特来说,人脸辨识度没那么高,如果不上心,人在卡特眼里可以说大都是两只前爪垂着,两只后爪立着,长个人样。
但是这个儿子,身上穿的是白大褂,脸上还有个红色的疤痕,像被扯了一样的猫爪形状,倒叫卡特多看了两眼。
也就两眼功夫,她再没有走神,效率地完成并拿到了尾款。
时间还早,卡特又接了一单。
这单是急单,刚刷新出来就被卡特接了。
一开始她都没注意这一单有些不一样。
现在一看,客户加了钱,在备注中叫卡特在路边的24小时营业快餐店给他带十人份炸鸡,不带就无脑给差评。
好神奇的要求,从未见过客户叫特殊清洁工带食物的。
之前大多数客户都是有些忌讳,不愿意和卡特打交道,碰面都不想。
曾经就有客户疑心卡特进门的时候触碰过他们家非清洁区域的鞋架,死活逼着卡特赔钱给进行一次普通清洁服务。
那更别说让卡特带食物了。
还有地址不再是具体的房子,而是一条街道,就在东区。
卡特为着不拿差评扣钱,过去的时候还是按照要求买了十人份的炸鸡放在副驾驶座。
到地方,街道上砖石瓦砾四处,玻璃碎片在发白的路灯下反射冷光,空气中的硝烟味和血腥味弥漫不散,预示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一点哥谭很喜欢发生的事情。
“该死的,人怎么还不来?”
身材魁梧,半边脸肿得老高,眼睛乱转的男人咬牙切齿地张望,他一只手无力地耷拉着,正用另一只手挥舞着扫把,把地上的碎石、踢飞的垃圾桶里散落出来的垃圾扫到一起。
他动作迟缓、笨拙,还磨洋工,慢悠悠地干着活,时不时牵扯到脸上的伤,一阵龇牙咧嘴。
关键是他眼珠子一直转悠,胖老鼠一样,忽然目光定在地上一个黑色的金属物件上,立马移过去,背着人捡起来,包到口袋里,也不嫌蝙蝠形状的飞镖会硌到自己。
旁边一个瘦高,手脚面条一样,像猴的家伙正蹲在那,哆嗦着把碘酒倒在腿上,拿撕下来的衣服下摆擦拭伤口周围血迹,嘴里嘀咕些卡特听不太懂的俚语。
不远处几个像被狮子暴揍过的潦草鬣狗的男人们则一起清理原本畅通的街道上多出的障碍物,有合力抬起断裂的小型广告牌的,有搬走扫不动的石块的,有把翻倒的垃圾桶等公共设施放回原位……
卡特的车一出现在街头,胖老鼠眼睛最尖,一下子看见了,把扫把一丢,跑到卡特停下的车边问炸鸡带了没有。
卡特把炸鸡给他,他转头招呼兄弟们一起吃。
“你好,清洁工33号为你服务。”
胖老鼠嘴里塞着满满的炸鸡,嘴巴泛着油光,不耐烦听卡特说这些,直接催促道:“你快干活,把这条街都弄干净,不要多问。”
事情就没有这么奇怪过。
卡特侧头看了眼闪过动静的楼顶,自顾自接过活计。
胖老鼠他们就在旁边看着卡特干活,炸鸡塞不住他们的嘴,都伤了还能闲聊。
“鼠哥(嚼嚼),你怎么找个女的来干活,她有这力气?”
胖老鼠气得直接把手里的鸡骨头丢了出去,砸在开口质疑他决定的鬣狗头上:“闭嘴。”
卡特默默说了句:“我是专业的。”
众人看她一个人在旁边抬起石墩毫不费力,话题就转了过去。
“今天可惜了(嚼嚼嚼),要是没那谁(嚼嚼),那么多钱,我们也能分到不少哦(嚼嚼嚼嚼)。”
“这么多人都给那谁甩得团团转(嚼嚼嚼),披风都没给打下来半片(嚼嚼)。”
“唯一战绩(嚼嚼),一炮轰了一栋房子……”
炮轰?
房子?
卡特抬起头,睁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