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卧室里这点凌乱就不一致了。
她把玻璃扫起来,装进有警示标识的特殊袋子里,然后对着少量黏在地上人体残留物洒上大量石灰粉,再一起铲走。
还有一点印子,没关系,已经顽固得只能连地板抠走的痕迹,直接不管了。
药瓶都给捡到桌子上,这时候卡特才注意到一堆药品旁边,还有一张皱巴巴的诊断书。
她摘下最外层的特殊手套,只带着一层薄橡胶手套,把手电拿过来,照清上面的内容,在一堆卡特迷糊的专业医学术语之后,在最后的诊断上分辨出“癌症晚期”的字眼。
癌症,很难治,晚期更是阎王点单子。
卡特放下诊断书,坐在桌子前。
窗外的风吹进来,吹动着窗帘布,发出细细的沙沙声,和着她背后火盆里持续的燃烧的细微动静。
她打开抽屉,拿到一些照片、一些写着花体的信件和一个日记本。
照片上的女性笑容温和,在教堂里礼拜,在世界各地旅游,或者作为志愿者和一群老人、一群小孩、一群差不多年纪都穿着志愿者的文化衫的人在不同的背景下一起合照。
信件则写给不同的人,字里行间都是对别人的鼓励和支持。
至于日记本,卡特没有打开,她好像在透过这些遗物窥探物品主人的风貌,得见不完整的注脚,但也不要再多了,她的本能阻止她继续。
东西总有烧完的时候,火渐渐熄灭了,余温也不断逸散,料想很快就会冰冷。
卡特站起身,把残渣装进袋子里,又收拾收拾,把目标送下去,放到卡特开来的车上,把工具都收好,关上后车盖。
再把她装好的垃圾连同门口目标的两袋子垃圾一起丢掉,走之前还给喷些消毒剂和空气清新剂。
最后就只剩下去火葬场,烧完给雇主拍一个单子回去就行。
楼下传来车子启动的声音,一个戴着红色头罩的男人攀住屋顶往下一荡,跳进房间。
他也没有料到自己会遇到人,这个人还是卡特。
头罩下的人眉头紧皱,由于皱得太多,都有了较深的纹路。
他扫过房间,原本的尸体已经被清理走,床上只剩下一个床垫,地上都打扫得干净,空气里还喷洒过东西,味道不好闻,也不算难闻。
这就是噶了么清洁公司?
不得不说,确实做得不错。
这人只看了一眼,就转向他来的目标,桌子上的药品和有关记录。
他在黑诊所的药品购买记录上看到了这位独局女性的名字,也就是瓦伦女士的姓名,为此而来。
从各种时间信息以及诊疗单内容,他推测瓦伦女士出现明显的症状的时候才确诊是癌症晚期,此前一直没查出来,查出来她就选择放弃治疗,而是继续使用止痛药来度过自己最后一段人生。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运,此前瓦伦女士用的止痛药都属于正常范畴,在确诊之后在黑诊所购买到的止痛药品种正是芬太这种具有强烈快欣感以及易成瘾的阿片类药品。
从这些空瓶子数量来看,她使用了大量的芬太,在上瘾中生命终止。
“叭哒。”
红头罩猛地转头,手里的飞镖先一步投掷了出去,不会要命,但是能占先机。
橘色的雨衣在暗光下仍然发射着微光,一个戴着口罩的家伙蹲在窗台上,脑袋一歪,让飞镖空了。
卡特?
他根本没有听见她上来的动静。
而且她启动了车辆,却只是为了营造自己离开的假象,实则折返回来来抓他!
去而复返的卡特维持着歪着脑袋的姿势打量这个意料之外的人,认出那标志性的红色头罩:“红枣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