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苏联合作伙伴只需要等人回到莫斯科以后看货验货,确定产品质量而已,样品自然还归搬运工。
五万块卢布,那能买好多东西了。这些样品大礼包的价值够吗?
够,当然够!
知道现在苏联的物价有多离谱吗?完全可以用扭曲两个字来形容。
别看面包折合人民币才一分钱,一只烤鸡只相当于一块钱;但在国内两块五一瓶的二锅头上了k3国际列车上换到的卢布,可以吃一整天的俄式大餐。
王潇为他们准备的一件羽绒服、一瓶二锅头和一双棉鞋外加一条毛巾跟一条浴巾的大礼包,等人回到莫斯科,最少也能卖出七八千卢布的高价。
这么离谱的事儿,王潇是怎么知道的?当然是苏联大学生告诉她的了。
大学生们怎么这样不讲究,出国也不晓得维护祖国的面子?咳咳,不是我军不警惕,而是敌人太狡猾。
人家本来也含蓄,不愿意提的。但架不住王潇会忽悠人啊,她大学刚毕业半年而已,跟大学生很有共同话题。
这时代社会主义阵营的大学生们普遍关心祖国前途与命运,特别热血上头。大家聊着聊着,很多事情就脱口而出了。
而王潇又是一波波地邀请大学生们去商场给柜台当模特的,相当于分开谈话。
如此一来,不同人的话在她面前都得到了对照,几波下来,她自然初步了解了眼下莫斯科的情况了。
眼下苏联的物价的确没明显上涨,由于政府补贴的持续进行,商店标的价格基本保持原样。但是,物资严重短缺,店里看不到商品。
也不是完全没货,而是货太少,而且很快就让有门路的人全买走了。
他们囤这么多货干嘛?走私啊。
现在苏联东欧很流行这种事,眼下最火爆的是从苏联低价拿鱼子酱、熏鱼、手表之类的货,坐车去波兰高价卖掉。
因为现在波兰放开市场,放弃政府补贴了,世面上物资丰富了不少,物价却火箭式上涨了。操作者如此来回一趟,很挣钱。
这种行为在当地被称为观光走私,干这行的一早上能赚好几万卢布呢。
真的,在物资供应受限制的时代,不管哪一国,有权有势的人都不会过的差。
王潇当时听的“哦——”,明白了,难怪大学生们对于自己人力搬运工的身份接受如此之坦然,合着他们也明白自己是观光走私的一种变形,不过风险更小更安全而已。
啧啧,果然十亿人民九亿倒,还有一亿在寻找。
面临着同样困境的国家,老百姓的思维模式都差不多呀。
啊哈,做生意就得这样,参与进来的人都获利了,大家才会积极推进下一次合作。
下一回,下一回可得来把大的。都看到广袤的市场了,绝对不能在抠抠索索。
不然其他人反应过来,全都投入进去,竞争压力大了,她到手的钱可就少了。
作者有话说:
嗯,改了文名,但新名字似乎更赶客,成绩更差了,那怎么办呢?作为女主对照组,阿金决定躺着就继续码字。
有一说一,最早去苏联东欧国家做生意的国人,当地人对他们还是很友善的(阿金查的很多资料都提到了这种帮助),但后来因为资本积累的劣根性(短视,坑蒙拐骗,假货横行,内部倾轧等)以及当地经济动荡,友善逐步变成了敌视。
另外,文中关于当时苏联观光走私的介绍,参考1990年03期《当代社会主义问题研究》上文章《苏联东欧流行“走私观光”》。物价则参考当时倒爷的回忆文章。
找上门的麻烦:就这?
王潇踌躇满志地出了火车站,上化工所的车回单位汇报工作。早点搞完她好早点去弄更多的货。
陈雁秋看她手上还拎着包,喊了声:“给妈吧,妈马上回家。”
王潇却关上了车门:“没事,我里面还放了笔记本跟资料,拿来拿去太麻烦,我下班再拎回去。”
所长听了都不好意思,主动表态:“没事没事,你也辛苦这么长时间了。小王啊,回家歇歇去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王潇一本正经:“不行,今日事今日毕,明天还有明天的安排呢。”
陈雁秋也赶紧强调:“对对对,她年纪轻轻有什么好累的。工作重要,一切以工作为重。”
不愧是先进工作者的家庭啊,听听,是多么的高风亮节。
这当然是骗人的鬼话。
等她人进了所长办公室,简单汇报完毕后,王潇拉开旅行包的拉链,拿出了一件军大衣,恭恭敬敬地递给所长:“所长,这是布特烈诺夫教授特地送给您的,以表达对咱们这次接待的感谢之情。”
布特烈诺夫教授就是此次苏联大学生的领队,苏联那边组织人过来,必须得有个老师带着,大家才放心。
所长眼睛一亮,这军大衣打他接到苏联人开始就动心了,当时便想买来着。可那会儿他忙着招待外宾顾不上,加之他打算等月底发津贴时凑足1000块再去买衣服,所以没急着动手。
结果好了,不等津贴发下来,军大衣先卖光了,悔得他恨不能时光倒流。尤其听说下一回苏联人不会再带军大衣过来,他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没想到,他心心念念的大衣现在摆到了他面前。
只不过,所长能干到这个位置,肯定不是傻子。什么苏联化学教授送他的礼物之类的鬼话,他信了才有鬼。
真要是人家送的,为什么不在走之前拿出来?
当时搞个互赠礼物的仪式,拍照留念,意义都能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