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包厢在四楼,电梯乘上去,视线豁然开朗。
&esp;&esp;一条艺术品似绘满天顶画的拱形长廊走到尽头,玫瑰窗镶嵌着彩色玻璃,光线投到茶棕色标注着“第七日”的大门上,宛如神祇降临。
&esp;&esp;意味着接下来发生的或许是洗礼。
&esp;&esp;在包房里大概等了十来分钟,祝国行一家人到了。率先进门的女人有张周正大气堪比电影明星的脸,杏眼,驼峰鼻,穿着无袖的中式套裙,体态丰腴,露面便笑盈盈地招呼:
&esp;&esp;“这就是月月吧。”
&esp;&esp;一点不显生。
&esp;&esp;随后左右拉来两个虎头虎脑的小毛头,自然而然地教:“康裕,康霖,来叫姐姐。”
&esp;&esp;“这是兰姨。”
&esp;&esp;裴弋山站在薛媛斜前介绍,很短一句。
&esp;&esp;叶知逸说过他和兰姨的不对付,但明面上确实看不出,双方礼貌地点头致意后,裴弋山就朝小毛头们招手。
&esp;&esp;“康裕,康霖,来,姐姐给你们带了东西。”
&esp;&esp;脸更圆的是祝康霖,鼻尖有块小黑痣的是祝康裕,虽是双胞胎也很好区分。
&esp;&esp;分好的礼物提到面前,裴弋山帮着薛媛逐一分发。
&esp;&esp;“谢谢姐姐。”“谢谢弋山哥哥。”
&esp;&esp;孩子拿了礼物,叫得更甜。
&esp;&esp;兰姨也应声上前,从手袋取出巴掌大的丝绒礼物盒递来——
&esp;&esp;“一点薄礼,平安如意。”
&esp;&esp;是只和田玉镯,晴水色,玲珑剔透,近几年很受年轻人欢迎。
&esp;&esp;“谢谢兰姨。”薛媛礼貌接过。
&esp;&esp;“自家人,别那么客气。”兰姨很亲昵地碰了碰她肩膀,“最近还好吗?听说刚出院,身体怎么样?你爸爸托熟人带了些印尼血燕,昨天刚到家,今晚正好能让阿姨炖给你呢。”
&esp;&esp;毫无芥蒂地聊起家里房间早收拾好了。
&esp;&esp;默认她吃完饭一起回家似的。
&esp;&esp;热情得让薛媛甚至没太大精力关注后进来那个下巴光光的瘦削男孩。
&esp;&esp;她另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esp;&esp;“合景,来,姐姐也给你带了礼物。”
&esp;&esp;是裴弋山先招呼的。
&esp;&esp;气质格外忧郁的祝合景比起另外两个小毛头就显得很沉闷,连笑也腼腆,眼神始终朝下,在裴弋山的引导下细声细气走来叫了姐姐好。
&esp;&esp;“噢,瞧我这记性。”
&esp;&esp;兰姨也像这会儿才想起还有个儿子,伸手揽了祝合景肩膀,介绍道:
&esp;&esp;“这是祝合景,是哥哥噢,今年已经上高中了……”
&esp;&esp;总之还是笑着的,温和又明朗。
&esp;&esp;言语间,家里真正举足轻重的祝国行姗姗来迟。
&esp;&esp;他迈进包房的一瞬间,空气就安静了。
&esp;&esp;像是聚光灯打向舞台,所有人齐齐地看过去,自觉闭嘴,陷进黑暗里。
&esp;&esp;祝国行虽年近六十,但养得年轻,身型挺拔似青松。离近了看,他嘴唇长得和薛媛像,唇线锋利,唇峰立体,这会儿那嘴唇就张合着,很轻很慢地喊出两个字——
&esp;&esp;“思月。”
&esp;&esp;时常有那种新闻,警察或记者护送被拐儿童回到亲生父母身边,亲子相见,骤然就红了眼,老人叫孩子小名,孩子喊爸爸妈妈,然后镜头拉近,双双相拥,热泪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