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蔡远黛一愣,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只手。
那只手拿着她刚刚看了许久的蝴蝶发夹,戴在了她的头上。
突然觉得头上落下了千斤重,蔡远黛梗着脖子、僵着身体,甚至屏住了呼吸,不敢乱动一下,好像稍微一动,头上那东西就会散架一样。
温成绮看着手足无措的小孩,无声地笑了笑,她随手拿起一堆礼物中的小镜子,凑到了蔡远黛眼前,“看看,多好看。”
好看……
蔡远黛盯着镜中的自己,那个蝴蝶发夹就夹在她的耳边,随着她的呼吸而轻轻地振动着翅膀,好像真的有一只蝴蝶停在了她的头上一样。
真好看。
蔡远黛忍不住红了眼,可脸、耳朵、脖子也一块红了。
她害羞。
温成绮忍着笑,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真好看,宝贝,不去给你妈妈看看?”
人总是有分享欲的,她以前得到个什么好东西,也喜欢给自己的妈妈看,其实更多的是炫耀,炫耀这样的好东西搭配着自己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小孩。
小孩炫耀的欲望尤为强烈。
温成绮想,自己的姐姐刚收养了这个小孩,以她姐姐那冷冰冰的性子,估计跟小孩之间的进展为零,借此机会能拉近一下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好。
果然,看着蔡远黛犹豫了一下,随后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从沙发上下来,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吃过饭温知君见有温成绮陪着蔡远黛,便进了温罗的书房。
书房就在一楼,温罗上了年纪后不愿意再爬楼梯,于是将卧房与书房都搬到了一楼。
温罗有饭后喝茶的习惯,她就在温罗喝茶的时间,跪在了书房。
索性温罗见她进了书房,直到温知君有事情跟她说,于是喝完茶后也没多耽误,紧跟着也进了书房。
在进书房之前,温罗有想象过温知君的形态,她见过乖巧站在自己书桌前的温知君,见过坐在沙发上懒散的温知君,甚至见过霸占着自己椅子嚣张的温知君,却唯独没见过垂着头、跪在书房正中央的温知君。
心里猛地一颤,可紧接着脸也沉了下去。
“你跪着做什么。”
温知君听到了她的声音,却没有见着她人,默了一下,开口道:“请罪。”
“五年前我不顾您的反对强行出国,此后就与您断了联系,这五年里我……”她说着,一向冷静的声音竟染上了一抹哽咽,再说不下去了。
温罗站在她身后,沉默地看着她,她知道温知君要说什么。
五年前,疫情最严重的时候,温知君强行出国,甚至不惜与她断绝了关系,而后,又不打一声招呼给她带回来一个孙女,擅自修复了这段早就破裂的关系。
人前装的和睦友善,人后却要用无数个深夜去修补的那份创伤,无论如何也不会随着温知君的归来而当作不存在。
对于温知君非要出国的原因,她大概知道一些,无非是因为她师姐的那些事,如今回来也是因为她师姐的女儿……
温罗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该嫉妒还是伤心,可她依旧走到了温知君的跟前,抬手轻轻抚摸上了温知君的头发。
“你知道,我是你的母亲,你向我道歉的时候,我总会原谅你。”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甚至可以称得上偏心,她对温知君溺爱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只要温知君肯向她低头,她就总是会原谅温知君。
她知道这样做不对,可她就是没办法对温知君生气。
温知君是她和她的爱人曾经灌注了所有的爱一起养育出来的。
温罗叹了口气,将温知君搂进了自己的怀中,“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反对,但至少……不要再让我找不到你。”
爱这个东西本就是无解的,多一点少一点的爱也总是无法藏住的。
藏不住,那就不要藏。
多年来,一向有主见的温知君难得剖开了心,与自己的母亲诉说了这些年,可她终究没有提及当年出国的原因,或许是人不对,又或者时机不对。
她不说,温罗便也就不问。
时钟的针一格一格地转动,夜色渐深,母女两个之间的话题也由沉重变得轻松起来,终于,话题还是不可避免地落到了这个刚刚来到温家的蔡远黛身上。
“你还年轻,也没有养过孩子,我看那丫头不是个好养活的,你不适合。”
温罗这么说,温知君其实明白一点,她本来就是个喜欢把话藏在心里的,偏偏蔡远黛也是个死活不愿意开口的,她们两个凑到一起,不会对蔡远黛有好处的。
可温知君沉默了一下,还是说:“她是我师姐的孩子。”
“没有让你丢掉她的意思,你姑姑正好没法生育,跟你姑妈结婚这么多年,一直想领养一个,眼下不正好。”
“好歹也是将成绮带大的,总归是不会比成绮更难带的,送到那边,你也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