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临川面无表情地把男生抓着哥哥衣服的手指一根根掰下来,说:“这不是我,我没有和女人在一起。”
沈泽渊被解放了胳膊,便给孙烁拨去了电话,坐在一边沙发上等电话接通。
铃声响了一会儿,孙烁并没有连电话一起拉黑,接通了,沈泽渊说:“孙烁,我们从牵手开始,可以吗?我不应该说不可以牵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传出回声:“老沈,我冯子啊,孙烁洗手呢我给他接个电话。”
沈泽渊说:“那你告诉孙烁,我想和他牵手。”
旁边醉酒男生的哭声更大了,一抽一抽地叫:“沈临川我都听见了,你还要和别人牵手!你王八蛋!”
沈临川说:“我没有。”
孙烁说:“好啊。”
后来弟弟那边怎么样了沈泽渊没注意,他得到孙烁的承诺便离开了弟弟的住处,天已经晚了,想必弟弟和弟弟的前任都不会需要他再点一杯冰美式助兴。
他和孙烁约定了下一次见面的时间,便进入了幸福的睡眠。
梦里他们回到小时候,孙烁来他家吃饭,每次都会吃得很干净,显得沈泽渊吃饭剩饭是个特别不好的行为。
在沈泽渊眼里,孙烁不是吃太少,就是吃太多,总没有一个合适的量。那时他便直白提出了建议,希望孙烁食堂晚饭不要为省钱少吃,来他家吃饭时不要为哄长辈开心多吃。孙烁说好,他还记得。
梦里没发生什么很奇幻且值得称道的事情,沈泽渊只是梦见两人吃饭,别的一概不清。他知道有的人做梦会比较有趣,所以如果有人问、有人要求他叙述,他会说有在梦里拥抱小孙烁。他该对孙烁说对不起,我没有维护好你的自尊心,请你原谅我吧。
然后梦里孙烁跟他说:“好啊。”
大概这样,是一个很值得记录的梦。他有讲给沈临川,沈临川说他要把出租屋门锁的密码换掉以后不许他再来。
年轻人的叛逆期竟然这么长。
沈泽渊和孙烁约在一个周六的晚上,很晚很晚,孙烁带完最后一个客户已经是十点了。沈泽渊不着急,他坐在地铁站门口的快餐厅里,里面暖气充足,他坐在靠门的位置看一部最新上线的家庭喜剧。每次门推开,带进冷风他就抬头,很多次以后孙烁才进来。
孙烁不再穿夏天的西服套装,换了深蓝色的冲锋衣,脸让风吹得有点红,坐到他身前带着一时难以消散的冷。但孙烁对他的笑容很热情,露出突出的虎牙问他:“王子,在这里等了多久?”
步入社会的沈泽渊已经学会无论多久都回答不久,他把点的热豆浆推到孙烁手边,温度暖手恰恰好。
“你吃饭了吗?”他问。
孙烁点头:“吃了个饭团,还行,你呢?”沈泽渊说也吃了一份鸡块一份薯条,他就接着问:“那现在是去吃夜宵吗?有想吃的没有,咱们去东区那个广场吃。”
沈泽渊点头,他几口喝完豆浆,站起来:“走吧,别落东西。”
东区的广场离这里不过三百米,孙烁打算骑车,但沈泽渊说想走着过去,于是两人慢悠悠溜达过去。
深秋立冬,冷空气吹啊吹,没把两人吹太近。他们保持一定距离的并肩,各自手揣兜,说些工作日的话题。
“你是不是后悔了?”沈泽渊问。
“后悔什么?”
“教我,还有牵手。”刚好错过绿灯,沈泽渊站在斑马线前,垂着眼睛看地上的落叶,“你应该不会这个点和我见面,你会选更合适的时间。”
以孙烁的为人,定见面时间一般不会定到晚十点这么个尴尬的点。不看电影,不适合晚饭,只待一会儿就深夜,赶末班车说话都要加速。定这么个时间也许是在犹豫,一拖再拖,拖无可拖了再见面。
沈泽渊这样理解,有一点意料中的失落,不过也可以体谅冲动后的冷静。
孙烁安静了两秒,由于沈泽渊在看地面,所以没看到他的表情。
“是有一点,”孙烁说,“太晚了,你是不是该睡了?”
沈泽渊说:“我可以熬夜。”
“牵手是有点儿不好意思……”
“那要算了吗?”沈泽渊抬起脸,他缓缓眨几下眼,适应了,“等你想的时候再说。”隔几秒,他又补充新的条款:“不想就不想了。”
孙烁肘他两下:“牵,怎么不牵,不牵你是不是哭给我看?”
沈泽渊握在兜里的拳头舒展开,说:“不会哭。”他初中的时候就很少流眼泪,不知道怎么给孙烁留下这种印象。也许是《长怨美人心》的那位皇后很爱哭吧。
他把手从兜里掏出来,一时不知道往哪儿放,就规整地贴在裤缝旁,等孙烁下一步指令。
孙烁问他:“……在外面真有点臊,红灯牵还是绿灯牵啊。”
沈泽渊看了一眼红灯的剩余时间,说:“绿灯吧。”
绿灯亮起时,他们该牵着手过这条马路。同一排有附近校区的学生,三三两两,贴在一起。沈泽渊不是没有牵过手,他也靠近孙烁了一些,两人手背碰在一起,都是从兜里出来不久,尚有余温。
机动车道的红灯已经亮了,车子陆续停下来,这边绿灯还没亮起,已经有人领着一排排提前过马路了。
沈泽渊和孙烁都没动。那些学生路人们把他们抛在身后,孙烁的右手牵住了沈泽渊的左手,没有十指相扣,但接触面很大。
“走吧王子。”孙烁提醒他,“现在绿灯了。”
“哦。”沈泽渊心跳加速起来,该是大脑通知他身体的各个部位响应“喜欢”这种情绪。